个个面无人色,剧烈地弯腰呕吐着胃里仅存的酸水。曹襄本人也扶着马鞍,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,胆汁苦水顺着嘴角往下淌。
凌泉脸色铁青,咬肌绷得发硬。胃袋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搅翻,剧烈的痉挛一波波冲击着喉咙。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,死死捏着拳头,指甲深陷掌心。他不是没见过死人,绥德城头、无定河畔、汴京瘟疫营…但眼前这由纯粹的残暴与兽性刻意构筑的炼狱景象,依旧超出了想象所能承受的极限!
屠城!
传说中的“金兀啼鸣”——女真铁骑过处,鸡犬不留!
队伍在这条“尸径”上艰难蠕动,每一步都踩在血肉和绝望之上。
“娘——!娘——啊——!”
一阵微弱、如同幼猫濒死般的哭泣声从右前方的尸堆旁传来,尖锐地刺破了死寂的喧嚣。
凌泉猛地抬眼望去。
只见一座并不十分高大的尸堆旁,蜷缩着一个小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最多不过五六岁的女童。穿着脏污不堪的红色夹袄,小脸冻得青紫肿胀,脸上泪痕和污血混在一起糊得看不清五官。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,娃娃只剩下半截身子,棉絮露在外面,沾满了污泥血污。她的一条腿从膝盖往下不自然地扭曲着,断裂的骨茬刺破了皮肉和破烂的裤管,露在寒冷刺骨的空气中,流淌出的血液早已凝固成深紫发黑的厚壳。她就那样蜷在那里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尸堆深处一声声嘶喊着,嗓音已经哭得完全劈裂沙哑,如同破漏的风箱。
尸堆深处,伸出一只僵硬冰冷的女人的手。苍白的手背上满是泥土、血痂和密密麻麻被冻裂的伤口。一只断臂。腕骨扭曲。
凌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锥狠狠凿穿!冰冷,锐痛!
他脚下几乎不受控制地就向那边迈去!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!
“先生!别过去!女真的巡骑!”曹襄惊恐的声音带着哭腔在后急喊!
“滚开!”一道更快的黑影猛地从凌泉身侧冲出!是凌云!他脸上那道疤因极致的愤怒而赤红如烙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!他根本不等凌泉反应,几个箭步蹿到女童身边!
“小娃娃!别怕!”凌云的声音是前所未有、近乎笨拙的温和,他伸出粗糙的大手,想碰触女童又不敢,急得头上青筋直跳,“哥!快来!她腿断了!”他猛地扭头,冲凌泉嘶吼。
凌泉压下翻腾的酸液,冲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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