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鞘贴着身侧,成为他脊梁的一部分。
马车驶过空旷的御街,车辙在冻土上碾出空洞的回响。夜风卷起尘土和焚烧的灰烬残片,扑打着车窗。街角的暗巷深处,传来醉汉含糊的咒骂和摔破酒罐的声响,间杂着妇人压抑的哭泣。新政溃败的余烬,在寒夜中散发着腐烂的气息。
马车在死寂中停在新立的格物院门前。火光稀疏地映着半高的泥墙和刚立起的木架轮廓,像一副巨大的骨架戳向夜空。看守的老匠人头垂在胸前,抱着一个温酒的小炉子在打盹。寒气无声地侵入每一个角落。
“凌博士!”巷尾突兀地奔出一个皇城司的差役,帽檐压得很低,在几步之外猛地刹住,喘着粗气,声音压得如同夜枭低鸣:“狄将军…狄将军急件!方才枢密院快马递入京!横山北麓三百里加急线报!”
差役将一个用蜡封和火漆封口的铜管塞入凌泉手中。那铜管冰冷刺骨,表面沾着连夜奔袭的寒气与霜粒。
借着车窗内透出的微弱光,凌泉看到火漆印记上独特的狻猊纹——是狄青的将军私印!
他的呼吸骤然一窒。
手指带着尚未褪尽的寒意,捏碎了封口的蜡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