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与铜器摩擦的"沙沙"声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晰,像某种奇特的计时声。
"李大人,"凌泉边修边问,"这仪象台多久没检修了?"
李诫叹了口气:"自吕相公接管将作监,只拨银两造宫室,哪还顾得上这些..."
话音未落,铜臂突然发出"咔"的一声脆响!凌泉手一抖,锉刀差点脱手。众人屏息看去,只见铜臂竟恢复了原本的弧度,严丝合缝地卡回了擒纵轮间。
"成了!"凌云在外面欢呼。
凌泉却不敢松懈,又仔细检查了每个齿轮的咬合度,最后调整了水闸的流量。当他爬出暗门时,仪象台突然发出一阵悦耳的"叮咚"声,顶层的铜人缓缓举起木槌,敲响了报时的铜钟。
"神乎其技!"李诫抚掌赞叹,"凌公子可有兴趣参与新宫漏的研制?"
"宫漏?"凌泉心头一跳。宫漏是皇家专用的计时器,若能参与其中...
"正是。"李诫压低声音,"圣上嫌现有宫漏粗笨,命将作监造新式。老夫观公子手艺,正堪大用。"
苏月白轻咳一声:"李大人,此事恐怕..."
"本官明白。"李诫苦笑,"吕相那边...自有本官周旋。"
离开金明池时,日已近午。苏月白邀凌泉兄弟同乘,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水香。
"凌公子可知其中风险?"苏月白突然开口,"吕夷简把持将作监多年,岂容外人插手宫漏这等要务?"
凌泉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:"苏小姐是说..."
"李诫虽是将作少监,实则处处受制。"苏月白从袖中取出封信,"这是家父旧部从将作监抄录的账目。吕家贪墨营造银两,中饱私囊已久。你若参与宫漏研制,必成其眼中钉。"
凌泉接过信笺,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材料的价格对比。同样的铜料,宫漏造价竟是民间三倍有余!
"贪腐还是小事。"苏月白的声音更低了,"听闻新宫漏要用于明年祭天大典,若有人在计时上做手脚..."
凌泉心头一震。祭天是大宋最隆重的仪式,若宫漏故意报错时辰,轻则贻笑大方,重则动摇国本!
"我明白了。"他郑重点头,"这浑水,我蹚定了。"
苏月白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轻叹一声:"三日后,将作监会审新宫漏图样。家父已为你备好身份文牒。"
马车停在苏府门前,凌云先跳下车,突然"咦"了一声: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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