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,像一滴泪。凌泉突然有种冲动,想伸手擦去那滴水珠。但他只是握紧了拳头,任由指甲掐进掌心。
"我有个想法。"他转向白芷,"如果能把模块化建筑和蜂窝煤结合起来,做个移动的..."
"暖屋?"白芷眼睛一亮,"像蒙古包那样?"
"更轻便,可以拆解组装。"凌泉越说越兴奋,"材料就用..."
"芦苇和黏土!"白芷接过话头,"就地取材,成本低!"
两人相视一笑,默契得像多年的搭档。凌泉突然觉得,这冰天雪地也没那么冷了。
"哥!"凌云在远处招手,"老赵说再不走,河面就要封冻了!"
确实,河边的薄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。凌泉最后看了眼流民营地,转身走向小船。白芷却站在原地没动。
"你不一起走?"凌泉回头问。
白芷摇摇头:"我得留下来照看病人。"她指了指药箱,"况且,磺胺的用法得有人教。"
凌泉想说这太危险,想说官府随时可能来驱赶流民,想说雪夜风寒...但看着白芷坚定的眼神,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。
"小心。"
"你也是。"白芷突然从脖子上取下条红绳,上面挂着个小小的铜哨,"带着这个,有事就吹。"
凌泉接过铜哨,上面还带着白芷的体温。他将哨子贴身收好,转身跳上船。船桨破开薄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船行至河心,凌泉回头望去。白芷的身影已经模糊在雪幕中,只有那些窝棚里的火光依然明亮,像黑暗中的灯塔。
"哥,"凌云凑过来,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"白芷姐是不是..."
"闭嘴。"凌泉耳根发热,"看路!"
老赵嘿嘿一笑,故意把船摇得晃来晃去。凌泉懒得理他们,只是默默掏出铜哨,在掌心摩挲。哨身上刻着个小小的"芷"字,笔画纤细,却力透铜背。
雪越下越大,河面几乎全部封冻。小船艰难地破冰前行,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凌泉望着远处汴梁城模糊的轮廓,心中却前所未有地清明。
这一夜,他看到了大宋最黑暗的角落,也看到了人性最温暖的光芒。那些冻毙的亡魂,那些挣扎的流民,还有白芷在雪中坚定的身影...这一切都在他心中点燃了一团火,比任何蜂窝煤都更炽热。
"云儿,"他突然开口,"回去后咱们做个东西。"
"啥?"
"移动暖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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