蓖麻油泡过,再蘸上松烟墨,比普通棉线更韧更黑。
"都让让!让让!"凌云抱着几根新伐的毛竹挤进来,"哥,按你说的尺寸截好了!"
接下来的日子,青塘寨的男人们突然都有了干劲。凌泉的墨斗在寨子里传了个遍,连六岁的娃娃都能用它弹出笔直的线。新伐的毛竹在墨线指引下变得规整,夯土墙也垒得横平竖直。不出半月,王婶家的新屋就立起来了——方方正正,檐角笔直得像用尺子比过,在一片东倒西歪的茅屋中格外扎眼。
"泉哥儿,给我家也弹个线呗!"
"凌家小子,这墨斗能借使使不?"
"排队排队!我家屋顶都快塌了!"
凌泉被热情的村民围得水泄不通,额头上的汗都没空擦。他正手把手教李二叔怎么转齿轮,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人群瞬间安静下来。五匹高头大马踏着泥水而来,为首的正是三个月不见的周扒皮。这厮穿着簇新的湖绸长衫,腰间玉佩叮当作响,活像个行走的钱袋子。
"哟,这是要造反啊?"周扒皮眯着三角眼扫视新屋,"谁准你们私建逾制房屋的?"
凌泉心头一紧。大宋律法确有规定,庶民屋舍不得逾制,但青塘寨天高皇帝远,从来没人较这个真。
"周老爷,"凌泉上前一步,不动声色地把墨斗塞给身后的凌云,"王婶家屋子塌了,大伙儿帮着重建,算不得逾制吧?"
周扒皮冷笑一声,马鞭指向新屋的檐角:"庶民房舍不得用飞檐,这是律法!"他突然俯下身,声音压得极低:"凌泉,别以为弄个破墨斗就能在青塘寨称王称霸。"
凌泉这才明白,周扒皮哪是在意什么逾制,分明是借题发挥。他余光瞥见凌云正悄悄往人群外溜,悬着的心稍稍放下。
"来人!"周扒皮突然直起腰,声音拔高八度,"把这违制房屋给我拆了!以儆效尤!"
四个家丁如狼似虎地扑向新屋。王婶哭喊着扑上去,被一把推倒在泥水里。凌泉刚要上前,却被周扒皮的马鞭拦住。
"凌泉,"周扒皮笑得阴恻恻的,"听说你在盐场勾搭了个小医女?要不要老爷我帮你打听打听下落?"
这句话像把尖刀捅进凌泉心窝。他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周扒皮却哈哈大笑,马鞭一挥:"拆!给我拆干净!"
锄头砸在墙上的闷响伴随着王婶的哭嚎。新建的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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