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噗噗!”
机器的咆哮!铁片的切割!谷雨的金色飞瀑!
凌泉看着那渐渐垒高的金色,看着那被狂暴分离甩出的无用草屑,看着母亲那近乎朝圣的表情,再看向弟弟——那条被固定着、动不了的手臂在支架上微微晃动,但那个瘦小身体里的某种东西,似乎在燃烧、在蜕变!
“当家的!这…这个…这什么雷公爷显灵的铁家伙……”旁边一个黝黑的汉子,激动得语无伦次,对着凌云喊道,“它能…它能脱我家的谷吗?”
凌云没回头,只是用尽力气大吼一声:“来!把你家的都拖过来!今天管够!”
田埂边!金色的谷粒已经在几家人共同的努力下堆成了小山!人们的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、近乎贪婪的希望光芒!欢声笑语盖过了机器的轰鸣!
这场景,如同贫瘠荒原上点亮的火把,耀眼、温暖,却也同样刺目。
不远处另一块田地的田埂上,几道穿着簇新绸布衫的身影早已立了多时,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为首一个四十来岁、下巴蓄着山羊胡的干瘦男人,脸色阴沉得像是能拧出水。他看着远处喧嚣的人群,看着那台轰鸣作响的怪兽,看着那不断堆高的金色谷山,眼神里没有赞叹,只有深不见底的震惊和一种被侵犯的、冰冷的愤怒。他对着身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使了个眼色,嘴巴无声地蠕动了几下,像是两条冰冷的毒蛇在交换着某种阴谋。
管家心领神会,悄然退后,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影跟着他,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旁边更加浓密的青纱帐中,如同择人而噬的阴影。
金色的谷雨依旧在下,欢乐而汹涌。但空气中,除了新谷的清香,似乎开始混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烧焦味?很淡,仿佛幻觉,却让人心头莫名一紧。
一丝风,毫无预兆地卷起地上的几片干草屑,打着旋儿,不安地舞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