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的地主,凌家几代人为他们扛活种田,是真正的“耕奴”。父亲去年积劳成疾,耗尽了家财也没能救回来,留下孤儿寡母和一座摇摇欲坠的破屋。而周家,自那时起,便露出了贪婪的獠牙,不断地增收租子、花样翻新地克扣斤两、增加劳役……
“哎哟哟!”周扒皮捏着嗓子,刻意拔高的声音在风雨声中显得格外尖锐刺耳,虚伪的笑意粘稠得让人作呕,“这不是咱们青塘寨的……‘大才子’凌泉吗?这老鹰嘴三十多丈高的崖头摔下去,居然还能喘气?啧啧,命真硬啊!属蟑螂的吧?”他慢悠悠地踱进来,油纸伞上的雨水滴滴答答落在泥地上,和他的声音一样,带着一种缓慢的折磨。
“周老爷……”凌泉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三个字,胸腔里翻涌着属于原身的愤怒和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冰冷审视。他强迫自己冷静,剧烈的疼痛让思维更加清晰而冷酷。此刻的处境,比他处理过的最复杂的并购案、审计过最庞大的烂账都要凶险百倍!生死只在一线之间。
周扒皮像是没听到他声音里的嘶哑和隐含的怒火,停在屋子中央。他身后一个打手立刻殷勤地搬来屋里唯一一条缺了腿的长凳(勉强用砖块垫着),周扒皮嫌弃地用绸缎袖口扫了扫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才慢悠悠地坐下,翘起二郎腿。那油亮的绸缎包裹着肥肉,在火光下泛着一层令人不适的光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摸出一个蓝色硬皮封面的簿子,“啪”地一声,随意地丢在凌泉脚边泥泞的地上,溅起的泥水扑了凌泉一脸。
“泉娃子啊,”周扒皮的声音依旧带着假惺惺的惋惜,“你爹这个人,生前就是个硬骨头,不讲情面啊。去年他撒手人寰,临了还欠着咱周转运粮行二十贯钱的药费。这笔账,拖了一年了……白纸黑字,利滚利啊。”他伸出肥胖的手指,慢悠悠地拨弄着腕上的玛瑙串珠,语气陡然森冷,“如今,本利全加起来,不多不少,四十三贯!零头老爷我大发慈悲,给你抹了。怎么样?今儿这场面你也看到了,你弟弟这莽撞性子得吃点教训。你这当哥的,总得替他们娘俩想想,把账清了吧?”
“放屁!”一声怒吼,带着少年人不顾一切的尖锐和痛楚,猛地炸响。凌云不知哪来的力气,猛地挣开母亲虚弱的怀抱,单臂撑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狼,尽管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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