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路吗?那冰面之下,是更深的寒渊,还是通往彼岸的薄冰?
谁也不知道。
而此刻,在城郊那家小旅馆潮湿的房间里,兴明正对着窗外稀薄的月光,一遍遍摩挲着那颗玻璃珠。他没有离开白云区。他把那张湿透的车票撕了,扔进了雨后的水沟。
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得留下。为了子美,也为了念安。哪怕只能在远处看着,哪怕只能每个月送点微薄的生活费,哪怕葛英永远不原谅他,唐糖永远恨他,他也得留下。
这是他欠的债,他得用一辈子去还。
夜风吹进来,带着雨后泥土的腥气,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不知从谁家飘来的、温暖的食物香气。那香气很淡,却让这个冰冷的夜晚,有了一丝微弱的人间烟火气。
窗外的梧桐叶上,积存的雨水滴落下来,啪嗒,啪嗒,像谁的眼泪,也像谁的脚步,在这个漫长而艰难的夜里,一步一步,走向未知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