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沉如墨,晚风卷着江南秋凉,一寸寸浸透后院青石地。
一池静水纹丝不动,像被冻住的人心,倒映着漫天沉暗夜色,也倒映着两道咫尺相望、却形同陌路的人影。
红袖靠着冰凉的廊柱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方才花痴开那句坦荡至极的“是我杀的”,不重,不狠,不带半分杀伐戾气,偏偏比世间最锋利的刀刃,更能割裂人心。
十八年。
整整十八年。
她从记事起,活的就是一口恨。
娘亲临终卧榻,握着她稚嫩的小手,泪眼婆娑,字字泣血,教她莫忘洪家灭门之仇,莫忘父亲惨死之恨,莫忘江湖凉薄、胜者为王。族人邻里,人人叹她孤苦,人人替她鸣冤,人人告诉她,她的生父洪啸山,是江南堂堂赌王,一生磊落,无辜遭人暗算,落得家破人亡。
十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