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王宗后山。
雾气升腾,接天云海飘荡在山峰之上。
宗主柳成杰的静修之所,隐于云雾之中。
一派祥和安瑞,仙山楼阁的恢弘气象。
但与宗门的气象万千,大气磅礴的景色相反的是。
楼宇之内,空气微滞,就连袅袅的檀香,也无法驱散那股无形的沉重。
清冷的月色透过雕花窗棂,在光滑的青石地面上,投下斑驳的光影,却丝毫无法照亮柳成杰此刻的内心。
他端坐在古朴的太师椅上,向来仙风道骨、威严内敛的面容,此刻却被一层浓重的、近乎破碎的惊骇与茫然所覆盖。
柳含烟站在父亲面前,胸膛因激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。
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,没有了往日圣女的高贵矜持,取而代之的是,燃烧的怒火和一丝残留的痛楚。
她的声音虽然刻意保持着平稳,却像淬了寒冰的利刃,一字一句地切割着沉寂的空气:
“……爹,您可知道?那山谷深处,根本不是什么妖邪巢穴!那是一座用人命堆砌的修罗场!”
“一座以药王宗弟子精魂血肉为柴薪的血祭大阵!整整一百多位同门弟子啊!他们在那里……被生生炼化!化作那枚邪恶魔果的养料!”
“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,不是什么隐藏多年的魔头,正是刘聪!”
柳含烟的目光锐利如电,直刺父亲瞳孔深处:“我们亲眼所见!是他戴上鬼面具,亲自操控大阵,利用宗门弟子对他的信任,种下噬心蛊,操控他们去诈骗同门进行残忍的血祭!”
“也是他欲行禽兽之举、欲夺女儿纯阴本源!”
“啪嗒!”
柳成杰手中正待啜饮的温玉茶杯,毫无征兆地滑落,摔碎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清脆的碎裂声,在死寂的书房内,显得格外刺耳,碧绿的茶汤如同污浊的血液般,溅洒开来,濡湿了他的袍角。
他却仿佛没有察觉,身体僵硬得如同一尊石雕。
那双阅尽沧桑、洞明世事的眼睛,第一次失去了往日的深邃和睿智,里面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骇,以至于瞳孔都在微微震颤。
他直勾勾地望着女儿,嘴唇翕动了几下,才发出干涩嘶哑、几乎破碎的声音:
“刘……聪?你说……是刘聪?”
这个名字像是重锤,狠狠砸在他记忆深处那个温润俊朗、彬彬有礼的年轻身影上。
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,如同半个儿子啊!
是药王宗年轻一代的翘楚,是正道的希望!
怎么会是他!?
他怎能……怎能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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