报告总觉得隔了一层。想回去重新看看现场,调令今天应该能下来了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,“审批卡得有点死。”
秦昭沉默了一下。
她对陆铮这个人本身谈不上好感,电梯里的轻慢、夜半的喧闹犹在眼前。
但此刻,他话语里那种对工作的执拗和一丝被流程绊住的烦躁,却奇异地触动了她法医的本能。
凶手还在逍遥,时间每流逝一秒,都可能意味着新的受害者。
“那个现场……”
秦昭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,带着一种职业性的冰冷描述,却掩不住底下翻涌的情绪,“我进去过。别墅区,报警的是隔壁邻居,受不了持续几天的恶臭。管家联系不上户主,这才报警。门一打开……”
她微微吸了口气,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,却压不住心底泛起的寒意,“惨绝人寰。墙上,地上,喷溅、流淌、拖拽的血迹,像铺了一层厚厚的、凝固的红毯。三名死者,全是女性。尸检报告写得很清楚,生前遭受了长时间、多种工具的虐打——刀棍的痕迹覆盖了几乎每一寸体表。死亡不是结束,是另一场亵渎的开始。她们的内脏,被精准地摘除了。”
秦昭的声音很稳,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,砸在夜的寂静里。
“冰箱、地下室,甚至厨房的冰柜,我们都翻遍了,干净得反常。凶手带走了那些脏器,像带走精心挑选的战利品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喉头有些发紧,“三个女孩……都是D大的艺术生。二十一岁。”最后几个字,轻得像叹息,却沉甸甸地坠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。
她把所知道的,关于那个地狱般现场的一切,条理分明地倾倒出来,像在复述一份冰冷的卷宗,又像在强迫自己再次面对那令人窒息的罪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