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起。
紧接着,又是一滴,两滴…
秦昭抬起手,用手背飞快地抹了一下脸颊,指尖一片冰凉的湿意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哽咽,只是更加专注地盯着那锅面,仿佛那是世间唯一值得凝望的东西。
窗外,呼啸的长风不知疲倦地卷过庭院,猛烈地拍打着悬挂在高杆上的那面玄色飞鱼旗。
旗幡在风中疯狂舞动,猎猎作响,那声音穿透紧闭的窗棂,一声声,一阵阵,如同绝望而悲怆的呜咽,在这寂静的空气中,久久回荡。
太庙的钟声,沉浑厚重,一声接一声,整整九响,如同巨锤砸在紫禁城金砖铺就的基石上,也砸在每一个朝臣的心头。
这钟鸣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,一个被深埋了二十余年的秘密,终于在此刻撕裂了所有伪装,赤裸裸地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。
大殿内,金碧辉煌,庄严肃穆到令人窒息。
文武百官按品级垂首肃立,鸦雀无声。
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的气息,却压不住那无形的、足以颠覆所有人认知的惊涛骇浪。
御座之上,皇帝赵顼身着十二章纹衮服,面容苍白,眼窝深陷,唯有那双眼睛,亮得惊人,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锐利和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“朕今日,昭告天下,亦告列祖列宗,”赵顼的声音不高,甚至带着久病的沙哑,却清晰地穿透大殿的每一个角落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锦衣卫指挥使陆铮,乃朕之亲子!是朕与发妻林芸儿所出,乃朕唯一嫡子!血脉纯正,不容置疑!”
“嗡——!”
死寂的大殿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,瞬间炸开!
无数道惊骇、质疑、恍然、算计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箭矢,齐刷刷射向丹墀之下,那个身着玄色飞鱼服、挺拔如松的身影——陆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