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的声音骤然远去。
案几上,那只素白瓷盏里淡金色的茶汤,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扰,剧烈地晃动起来,漾开一圈又一圈细密的涟漪,久久不能平息。
翌日,锦衣卫副指挥使赵七在望江楼设宴,因为这一天是他入职锦衣卫的日子,他们说好的,每年的这一天,都在一起庆祝。
而且赵七还因为那与虞美人的毒,所以大家更要在一起聚聚。
在陆铮的别院内。
陆铮临行前,秦昭替他整了整衣襟,指尖拂过他肩头一丝不存在的褶皱,温言道:“你们兄弟相聚,我去了反倒拘束。你…记得多吃些菜,少喝些酒。”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关切。
陆铮捉住她的手,低头在她掌心印下一吻,承诺道:“放心。”那温软的触感让他心头熨帖,转身大步离去,玄色披风在门外卷起一道利落的弧线。
马蹄声远去,府门刚合拢片刻,管家福伯便步履匆匆地穿过庭院,来到秦昭暂居的厢房外,神色凝重,声音压得极低:“秦姑娘,有…贵客至,已在书房等候多时。”
秦昭心头一跳,一丝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。
她在这京城并无熟识的“贵客”。
她定了定神,随着福伯走向前院书房。
越近书房,空气越是凝滞。
回廊下,庭树旁,无声肃立着数名身着玄色劲装、气息沉凝如渊的侍卫,目光锐利,如同出鞘的刀锋,将书房区域隔绝成一片生人勿近的禁地。
他们见秦昭走来,并未阻拦,只沉默地让开一条通路,但那无形的压力已如实质般笼罩下来。
书房的门虚掩着。
秦昭深吸一口气,抬手推开。
室内光线略暗,只余书案上一盏明角宫灯散发着晕黄的光。
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门口,负手立于悬挂的《江山万里图》前,明黄色的龙袍在灯光下流淌着冰冷而尊贵的光泽,那刺目的颜色如同烙印,瞬间灼痛了秦昭的眼。
她呼吸一窒,这背影,这身衣服,是皇帝,而秦昭怎么能忘记,陆铮的父母的尸骨可是她亲自给检验的。
耳边也总是会听见,陛下对陆铮极好的话。
所有猜测在这一刻化为冰冷的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