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子……却已开始崩散。
他必须,在彻底倒下之前,把最锋利的那枚棋子,收回来。
无论付出何种代价。
这把刀,只能握在他自己手里,哪怕这最后的一握,会割得彼此都鲜血淋漓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龙案上。
那片被血污晕染的“陆铮”二字,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狰狞、刺目。
血渍的边缘还在极其缓慢地、无声地向外扩散,如同某种活物在吞噬着绢帛。
皇帝伸出手指,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,轻轻抚过那片温热的、粘稠的血污。
指尖沾染上一点暗红。
他没有看那污渍,深陷的眼窝里,所有的疲惫、痛楚、乃至对死亡的恐惧,都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彻底压下,只剩下纯粹的、燃烧到极致的意志。
他再次握紧了那支细如柳叶的紫毫笔。
笔尖的朱砂早已干涸凝固。
他毫不犹豫地将笔尖重重按向那片尚带湿意的血污!
鲜红的帝王之血,瞬间被笔锋汲取,化为一种更浓烈、更深的墨色。
他悬腕,凝力。
笔尖饱蘸着自己的生命,
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厉,在明黄绢帛的空白处,重重地、一笔一划地,落下新的指令。
那不再是朱砂的艳红,而是血的暗赭。
每一个字落下,都仿佛耗去他一分的寿数,却又在字里行间,灌注了更胜于前的杀伐之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