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放下手,绽开一个安抚的笑容,眉眼弯弯:“好啦大人,我逗你的,其实一点也不疼。”
陆铮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,这才明白自己又被她摆了一道,心头那点因裴景信而起的暴戾阴云,竟也奇异地被这娇憨的“苦肉计”冲淡了大半。他无奈地叹了口气,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些许。
秦昭悄悄松了口气,心想总算把这醋坛子哄好了。
秦昭回到自己的房间,今天发生的事情,还有陆铮亲口说的,她总是觉得有些隐隐担忧。
她走到书桌旁,提笔,落字。
字迹工整清晰。
指尖沾着一点墨渍,冰凉的触感,一如她此刻梳理思绪时心底蔓延开的那股寒意。
陆铮。
这个名字无声地在唇齿间滚过,带着锦衣卫特有的铁锈与血腥气息。
窗外微风浮动,光影晃动,仿佛也惊扰了她试图拨开的迷雾。
锦衣卫……天子亲军,缇骑四出,掌直驾侍卫、巡查缉捕,更握诏狱刑讯之权。
赫赫威名之下,是森森白骨垒就的阶梯。
他们是帝王手中最锋利的刀,也是最见不得光的影。
刀锋所向,血溅五步,暗影所覆,无声无息。
秦昭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砚台边缘划过,留下浅浅的墨痕。
在现代的记忆里那些关于锦衣卫的影视片段和小说描绘,如同泛黄的旧卷轴在脑海中飞速展开——飞鱼服,绣春刀,风光无限,权倾朝野……然后呢?
无一例外,是兔死狗烹,是鸟尽弓藏,是抄家灭族,是诏狱自裁,是流放瘴疠……
那些曾经煊赫一时的名字,最终都化作了史书角落里几行冰冷的注脚,或是民间话本里令人唏嘘的鬼影。
帝王心术,深如渊海。
皇帝愿意将那些足以颠覆朝野、动摇国本的秘密,交付到陆铮这样的人手中,是真的视他为心腹股肱,可以性命相托?
还是……
在帝王那双俯瞰九州的冰冷眼眸里,陆铮这样的存在,本身就已被打上了“将来必死”的烙印?
一个注定会带着所有秘密永远沉默的……活死人?
秘密知道的越多,脖子上的绞索就收得越紧。
当帝王不再需要这把刀,或者这把刀的存在本身已成为一种威胁时……
秦昭的心猛地一沉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闷闷地疼。
一种从未有过的、尖锐的担忧,如同冰冷的毒藤,猝不及防地缠绕上来,勒得她几乎窒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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