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晨曦初透。
梦春楼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在卯时三刻缓缓开启。
门外早已人声鼎沸,等候多时的豪客贵公子们如同嗅到花蜜的蜂群,争先恐后地涌入。
一时间,脂粉香、名贵熏香、汗味以及喧嚣的人声混作一团,将这销金窟填塞得满满当当。
一楼大厅散座拥挤不堪,伙计穿梭其中,吆喝着添茶倒水。
二楼精巧的回廊上,也设了一排排铺着锦垫的小桌,视野极佳,能在这里坐着,价钱自然不菲。
而那些身份煊赫或出手豪阔的,则早已包下了视野最佳、陈设最奢华的雅间,透过垂落的珠帘或敞开的雕花隔扇,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中央那座灯火辉煌的圆形舞台。
每张桌子旁,无论散座雅间,都放着一个精致的竹编小篮。
篮中堆满了用粉色丝绢精心扎成的桃花,瓣瓣娇艳欲滴。
这便是今日“选花”的票筹。
若有中意的姑娘登台献艺,便将这绢花抛向舞台,花落谁家,便是一票。
张妈妈一身簇新的绛紫金线牡丹团花褙子,鬓边簪着碗口大的赤金点翠牡丹,满面红光地立在舞台一侧的阴影里。
她眯着眼,看着满坑满谷的宾客,听着伙计报上来流水般涌入的银钱数目,心里那把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,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。
今年这阵仗,远胜往年!
想来上头的主子知晓,定会大悦,那赏赐…嘿嘿!
丝竹管弦之声悠悠响起,花魁大会,正式开锣!
第一位登台的是江南流云坊的头牌,柳腰款摆,怀抱一把紫檀琵琶。
纤纤玉指拨动琴弦,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如珠落玉盘,淙淙流淌。
技艺纯熟,赢得满堂彩,粉色的绢花雨点般抛向舞台。
第二位是位身段柔若无骨的水乡佳人,一袭水绿纱衣,长袖善舞。
随着清越的笛声,她如弱柳扶风,旋身、下腰、抛袖,舞姿轻盈曼妙,引得二楼雅间里几位公子哥儿伸长脖子,恨不得探出身去。
接着是击鼓的飒爽娘子,鼓点如疾风骤雨,气势磅礴;亦有边作画边起舞的才女,笔走龙蛇间身姿翩跹,墨香与舞姿交融…各色绝技轮番登场,台下喝彩声、抛花声此起彼伏,气氛愈加热烈。
张妈妈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,直到报幕的管事在她耳边低语了一句。
她眉头猛地一皱,脸上笑容僵住:“什么?三个一起上?胡闹!那两个泼辣货色凑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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