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铮看着刚由快马送抵、犹带岭南露水的一篓鲜红荔枝,颗颗饱满,晶莹剔透。
他亲自拣选了一碟最上品的,递给侍立一旁的钟叔:“这些,送去秦姑娘房里。她…应会喜欢。”
钟叔捧着冰凉的玉碟,笑眯眯应下。
他轻手轻脚来到秦昭房门外,叩了叩:“秦姑娘?少爷给您送岭南新到的荔枝来了。”
门内寂然无声。
钟叔心头掠过一丝不安,又唤了两声,依旧无人应答。
他犹豫片刻,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。
室内空无一人。
窗扉半开,清风徐来,吹动案头宣纸一角。
桌上茶盏尚温,人却已杳然无踪。
“糟了!”钟叔脸色大变,捧着荔枝碟子转身就跑,一路冲进陆铮的书房,声音都变了调,“少爷!秦姑娘…秦姑娘不见了!”
陆铮手中狼毫“啪”地一声掉在铺开的舆图上,墨迹瞬间氤氲开一团浓黑。
他猛地抬头,眼中寒光如电,只吐出三个字,几乎是咬牙切齿:“裴、景、信!”
下一刻,他已如一阵狂风卷出书房,翻身上马,朝着信王府邸疾驰而去!
信王府朱门紧闭。
门房见是陆铮,刚欲上前行礼通报,陆铮已是一脚狠狠踹在沉重的门板上!
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门栓断裂,两扇朱漆大门洞开!
他看也不看吓得面无人色的门房,大步流星,直闯裴景信的书房所在“澄心堂”。
“砰!”
书房门被陆铮一掌震开,撞在墙上发出巨响。
裴景信正立于窗前,闻声缓缓转过身,脸上并无意外,只有深深的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愧色。
“陆兄弟,”他叹息一声,“你终究是来问我要人了。”
陆铮几步逼至他面前,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,双目赤红,厉声质问:“为什么要把她牵扯进来?!那梦春楼是人是鬼都未摸清!里面藏着可能是倭寇的亡命之徒!你我都知道有多凶险!你怎能…怎能让她去?!”
“江山社稷,江南安危,就在眼前!”
裴景信毫不退让地迎上他噬人的目光,声音同样拔高,“若倭寇阴谋得逞,金陵陷落,伏尸百万!你告诉我,除了让她进去,从内部撕开一道口子,我们还有什么办法?!坐等大祸临头吗?!”
“国家太平,疆土防守,自有将士用命!何须让一个弱女子去涉险?!”陆铮额角青筋暴跳,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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