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账是做平的。”陆铮的声音低沉下去,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,指关节无意识地在坚硬的紫檀木案面上轻轻叩击,发出笃笃的轻响,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,“谎报了巨额支出,便需要同等的‘收入’来填平这个窟窿。只是……”他微微眯起眼,寒星般的眸子里锐光闪烁,“这凭空多出的百万雪花银,流去了何处?又用在了何处?”
他没有看秦昭,更像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。
秦昭安静地坐在对面,灯影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,她没有插话,只是专注地听着,目光沉静,仿佛在无声地等待他拨开迷雾。
那笃笃的叩击声停顿了一瞬。
“矿洞!”陆铮猛地抬眼,两个字如同冰珠砸落玉盘,带着一种豁然开朗的寒意,“开山凿石,深掘矿道,尤其还要秘密行事……这每一项,都是吞金巨兽!”他盯着秦昭,眼中锐意逼人,“那坍塌的矿洞,规模远超寻常!支撑的木料、开凿的器具、人力的耗费……哪一样不需要海量银钱铺路?陈康这百万两的‘修葺’款,怕不是全填进了那座吃人的山腹!”
秦昭迎着他的目光,缓缓点头,印证了他的判断。
那深埋地下的矿洞,不仅吞噬了七条人命,更可能吞噬了百万民脂民膏。
“赵七!”陆铮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一直如影子般侍立在堂外阴影里的赵七立刻应声而入,抱拳躬身:“大人!”
“你带几个机灵的兄弟,”陆铮语速极快,字字清晰,“立刻去查!暗中走访县衙所有胥吏、杂役,尤其是工房、库房旧人,还有城内各个人市、脚行!重点询问,近一年内,尤其是半年前开始,县衙是否以‘修葺衙署’或其他名目,大规模招募过临时工役?人数多少?工钱几何?工期多久?去向何处?务必详尽!记住,要暗查,不可惊动现任县令及县衙中人!”
“是!属下明白!”赵七领命,毫不迟疑,转身便大步流星地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里,脚步迅捷无声。
堂内重新陷入沉寂,只有灯油燃烧时细微的滋滋声。
陆铮的目光重新落回账簿上那触目惊心的数字,指腹缓缓摩挲着冰冷的纸页边缘,仿佛要从中榨取出更多隐藏的秘密。
秦昭刚想开口,堂外却传来一阵轻快又带着点娇憨的脚步声,伴随着霓裳郡主清脆的嗓音:“昭姐姐!都什么时辰了,你怎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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