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极低、极冷、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轻笑,从他喉间溢出。
“我的父母,他们待我极好,生活的方方面面,事无巨细,当年我父亲想要让我入书院读书,那夫子说我生性顽劣,拒绝我入学院。”他喃喃自语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对于过去的记忆。
秦昭就这么看着他,虽然不说话,但是她知道,他真的太缺一个倾诉的对象了。
他不是冷血无情,他只是身边无人。
“我父亲性格很执拗,对于一切对我好的事情,都很执拗,所以那一夜,他站在夫子的门口,外面鹅毛大雪,他也不畏惧,也不躲避,就这么站着。”陆铮说着,眼眶泛红,仿佛把他拉回去了那天:“后来成功入学了,我告诉我的父亲,我会成为这个学院最好的学生。”
秦昭通过他的话来断定出来,陆铮的父亲的确是对他极好,只不过陆铮的父亲的背后之人,到底是谁呢?
“我母亲,是一个心灵手巧之人,她总是会在我下学的时候,给我煮一碗甜汤,我父母都是极好的人,他们的死亡,我无法接受。”陆铮看着那银针,他认得,这是母亲的随身之物。
“这银针,是我母亲的,这穴位,我也懂,若非是自己心甘情愿配合,银针入穴,差个毫分,就会当场毙命。”
秦昭担忧地看着他,上前一步,用力握住他冰凉的手:“陆铮,我……”
“不必说了。”陆铮打断她,声音异常平静。
他挣脱秦昭的手,走到画架前,拿起那张描绘着他们合影的画像。
指尖在画中人的眉眼上缓缓划过,带着一种心疼到无以复加的情绪。
然后,他转身,将画像凑近长明灯跳跃的火焰。
火舌瞬间舔舐上宣纸,发出细微的哔剥声。
最终,化作一片飘落的、带着焦味的灰烬,无声地散落在冰冷的地面。
火光映照着陆铮的脸,半明半暗。
那深邃的眼底,再无半分波澜,只剩下吞噬一切的、冰冷的黑暗。
秦昭想着,或许让陆铮误以为他们是心甘情愿赴死,也是一件好事,至少不能让他知道那捅破天的秘密,真相对于他来说,真的太残忍了。
“我父母生前没有过合影的画像,这画像就烧了吧,黄泉碧落,或许他们看见,也能有些许安慰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