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掠过城南低矮的民房屋脊,带着湿冷的露气。杜大娘那座不起眼的两进小院,沉默地蛰伏在浓墨般的黑暗里,像一头屏息的兽。院墙内外,树影婆娑,瓦檐之上,几道比夜色更浓的黑影紧贴着屋脊或蜷缩在枝桠间,呼吸几不可闻,正是陆铮带来的精锐锦衣卫,如同暗夜中的蝙蝠,无声地张开了捕猎的网。
秦昭伏在冰凉的屋瓦上,夜风灌进衣领,激得她一颤。她不会武功,更遑论飞檐走壁的轻功。她只能将身体压到最低,凑近身旁那道如同磐石般沉稳的阴影,用气声挤出几个字:“陆大人,带我进去。”
陆铮侧过头,下颌线在微弱的月光下绷出一道冷硬的弧。他没有言语,只极轻微地点了下头,猿臂一伸,揽住秦昭纤细却柔韧的腰肢。下一瞬,秦昭只觉脚下陡然一空,整个人被一股沛然大力带着腾空而起,风声在耳畔呼啸掠过,又倏忽静止。两人已稳稳落在主屋坚实的房梁之上,脚下是厚厚的积尘。陆铮的手在她腰间一触即收,快得仿佛从未停留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混杂了劣质熏香和奶腥气的怪异味道。一盏油灯在角落的矮几上摇曳,光线昏黄黯淡。刚刚送走了一对年轻夫妇,空气里还残留着那妇人低低的啜泣和男人焦躁的叹息。杜大娘——此刻依旧裹在一身宽大得几乎融入夜色的黑衣里,头上那顶硕大的斗笠压得极低,将整个身形和面容都遮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个线条僵硬的下巴。她站在门边,声音透过布料传出,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沙哑:“二位放心,明儿下半晌,准保还你们一个安安稳稳的娃儿。”
年轻父母千恩万谢的声音消失在院门处。杜大娘缓缓转过身,朝着里屋走去。就在她背对门口,走向那个放在炕上、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时,梁上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滑落,无声无息地闪入屋内,隐在了靠墙摆放的一座高大描金漆屏风之后。
杜大娘毫无所觉。她走到炕边,伸出手,动作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轻柔,慢慢摘下了头上那顶遮蔽一切的斗笠。
昏黄的灯光骤然照亮了她的脸!
屏风后的秦昭瞳孔猛地一缩,死死咬住了下唇才没发出声响。陆铮按在刀柄上的手,指节瞬间捏得发白。
那是一张被烈火彻底吞噬过的脸!皮肤扭曲粘连,如同融化的蜡油凝固后又被粗暴地拉扯,布满了深红暗褐的增生瘢痕,五官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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