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友才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,他猛地抬手,似乎想抓住什么,却只徒劳地抓了一把冰冷的空气。他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,像是濒死的兽。
“老爷从头到尾…都不知道有芸娘这个人…”赵念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婴儿的襁褓上,“我将她藏在后园最偏僻的废弃小院里…让人日夜看守…只等…只等瓜熟蒂落…”
“昨天…她生了…”赵念的声音骤然低了下去,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,“是个男孩…很健康…我的‘孩子’,也该‘出生’了…”她惨笑了一下,那笑容比哭更难看,“我本想着…给她一笔银子,远远地送走…让她隐姓埋名,去过自己的日子…毕竟…她替我…替柳家…做了我不能做的事…”
她猛地抬起头,目光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刺向被按在地上、脸色灰败的管家柳富:“可他!”赵念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怨毒和绝望,“他说我妇人之仁!他说芸娘活着,就是一颗随时会炸毁柳家、毁掉我、毁掉老爷的雷!他说…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!只有死人…才能永远守住这个秘密!”
赵念的身体因激动和巨大的悲恸而剧烈颤抖,几乎站立不稳。她怀中的婴儿被惊吓得放声大哭,尖锐的哭声撕扯着厅堂里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“我…我害怕了…”她颓然地低下头,声音细若蚊蚋,充满了自我厌弃,“我…我同意了…”她闭上眼,仿佛不愿再看这世间一眼,“陈农…是他找来的…他让陈农用板车…把刚刚生产完、还…还中了毒的芸娘…运出去…丢进河里…一了百了…”
“后面的事…你们都知道了…”赵念的声音彻底沉寂下去,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死灰般的绝望,“陈农昨夜回来…说在河边打水时…似乎被一个醉汉看见了…他…他…”她目光扫过柳富袖口撕裂处露出的带血银票,嘴角勾起一抹讽刺至极的弧度,“他说陈农不能留了…拿了我的银票…说去‘安抚’…呵…原来是…灭口…”
“噗通”一声闷响。柳友才再也支撑不住,高大的身躯直直跪倒在地。坚硬的青砖地面撞击膝盖的声音清晰可闻。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佝偻着背,双手死死捂住脸,指缝里先是渗出压抑的呜咽,那呜咽声越来越大,最终变成撕心裂肺、肝肠寸断的嚎啕。
“糊涂…糊涂啊!!!”他猛地抬起头,布满泪水的脸上是痛彻心扉的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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