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点盘缠离开那伤心地,已是……已是万幸了。”
她声音渐低,带着浓重的鼻音,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。
这番姿态,将一个无依无靠、被长辈“善意”盘剥却无力反抗的孤女形象,演绎得入木三分。
“岂有此理!”那小吏果然被彻底点燃了,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,胸膛起伏,“欺负到我六扇门头上来了?管他是村长还是里正!咱们的人,还能让个乡下土财主给这么拿捏了?不行!”
他眼珠子一瞪,透着一股衙门里胥吏特有的、对上谄媚对下却颇有几分狠厉的劲儿,“这口气必须出!他贪了多少,就得给老子吐出来多少!秦姑娘你放心,这事包在我身上!定给你讨回这个公道!”
“小哥!使不得!”秦昭像是被吓到了,慌忙摆手,脸上是真真切切的焦急,“文书都签了,手印也按了,白纸黑字的……这、这闹起来,多不好看?再说,村长他……”
“文书?”小吏嗤笑一声,满脸的不屑,“那破文书值几个钱?哄鬼呢!他敢用一两银子买官册上值七两的地皮,这文书本身就站不住脚!放心!这事他理亏到姥姥家了!我自有办法让他乖乖把钱吐出来,还不敢放半个屁!”他一把抓起桌上那张契约,又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去,只留下一句,“秦姑娘你就在这儿等着!我去去就回!”
秦昭看着那消失在门外的背影,脸上那点委屈和焦急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,只剩下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静。她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那枚黄铜腰牌,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。窗外,县衙庭院里传来几声衙役模糊的呼喝。
两个时辰后。
秦昭安静地坐着,仿佛入定,只有指尖偶尔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过,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门被猛地推开,带进一股尘土和汗味的热风。那小吏回来了,额头上冒着亮晶晶的汗珠,脸上却带着一种大仇得报、扬眉吐气的红光。他几步走到桌前,将几张纸“啪”地拍在秦昭面前。
一张是新的、盖着鲜红县衙大印的补充契书,声明前次买卖作价过低,经核查,补偿差价。
另一张,是六两成色不错的碎银,用一块半旧的靛蓝粗布包着,在桌上发出沉甸甸的声响。
“喏!秦姑娘,收好了!”小吏喘着粗气,语气里满是得意,“那李有田,开始还想耍横,一见老子亮出身份,再拿出鱼鳞册和他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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