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深如寒潭的眼眸深处,一丝几乎看不见的、如同冰面下暗流涌动的兴味,悄然加深。
这盘踞小县城的孤女,果然比他预想的……要有趣得多。
陆铮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似乎松了一分,但并未放开。他看着她眼中委屈,那是一种极其鲜活、极其明亮的光芒,与昨日在刑房里那种洞悉一切的冰冷截然不同。
“调查之事,”陆铮的声音低沉了几分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意味,却又无比强势,“锦衣卫行事,自有章程。对涉及案件、尤其是有特殊能力者,例行探查,确保身家清白,无可厚非。这是本分,亦是规矩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锁住秦昭的眼睛,带着一丝审视:“此事,若在你这里过不去……”他微微倾身,拉近了距离,秦昭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、如同雪后松林般的冷冽气息,“说说看,想要如何补偿,方能揭过?”
补偿?
秦昭满腔的不甘和委屈被他这轻描淡写的一句“补偿”堵在胸口,不上不下。
她瞬间冷静下来。
刚才的表现,固然是情绪宣泄,但更多的,是试探。试探陆铮的态度,试探锦衣卫的底线。现在陆铮递出了台阶,也表明了态度——调查是程序,但可以“私了”。这是上位者的姿态,也是目前对她最有利的局面。
硬顶?毫无意义。
秦昭脸上的怒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,换上一种近乎市侩的精明算计,她甚至还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假笑。
“陆大人快人快语。既是‘私了’……”她眼波流转,目光落在陆铮腰间那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荷包上,伸出没被抓住的那只手,摊开掌心,五指纤纤,“十两银子。此事,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翻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