锐利而专注的,仿佛已经穿透了这简陋的客栈房间,看到了某种清晰的未来图景。
就在这里。就在这个混杂着尘土、汗味、牲畜粪便气息和市井烟火气的县城。
她深吸一口气,带着水汽的暖意沉入肺腑。
身体里,那属于现代灵魂的、近乎冷酷的决断力,与这具饱经贫寒的年轻躯壳,在热水的浸泡中,完成了一次无声的融合与宣告。
水渐渐温凉。
秦昭站起身,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。
水珠顺着她瘦削却初显韧性的身体线条滑落。
她用一块同样粗糙的布巾仔细擦干身体,换上包袱里那件仅有的、洗得发白却还算干净的旧衣。
脱去一身的疲惫,擦拭干净头发,看着那双磨破脚的草鞋,还有沾满灰尘的外衣,好在里衣是干净的,看来明天要去买身新衣服啦。
走到床边,今天的事情就告一段落吧,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要好好休息一下了,养精蓄锐才能展开明天的战斗,想到这里,她把自己重重地摔进了柔软干燥的被褥里。
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气息,将她疲惫不堪的身体温柔地包裹。
意识迅速沉沦,在陷入黑暗之前,最后一个念头是:明天…去衙门点卯…然后买一身喜欢的衣服…再然后好好吃一顿…
夜色,如同浓稠的墨汁,渐渐洇满了整个县城。
喧嚣褪去,只剩下打更人悠长而单调的梆子声,在寂静的街巷间回荡。
悦来客栈的天字一号房内,一片安宁。只有秦昭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,昭示着她陷入了久违的沉睡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露台那扇关好的雕花木窗,缝隙间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几乎被夜风完全掩盖的声响。
下一瞬——
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的鬼魅,悄无声息地滑入了房间。落地轻盈,没有带起一丝尘埃。
黑影在黑暗中静立了片刻,似乎在适应室内的光线,又似乎在确认床上之人的状态。然后,他动了。
脚步无声,如同踩在棉花上。他缓缓靠近床边。
月光不知何时偏移,透过窗棂的缝隙,吝啬地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束,恰好照亮了来人腰间一抹冰冷的弧光——那是一柄狭长的、弧度优美的绣春刀。
黑影停在床前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沉睡的少女。那张在睡梦中卸下所有防备的脸,依旧带着长途跋涉和心力交瘁的苍白与憔悴,却难掩那份惊心动魄的丽色。长长的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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