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缠绵病榻经年,身体日渐衰败,时日无多,需要寸心陪伴、日夜照料。
两头都是不能割舍的责任。那数十日里,我便常年奔波在芊草堂、清流两个乡镇之间。白日里扎根田间地头、农户院落,核对台账、走访群众、处理日常工作,处理完公务便马不停蹄折返马伏山家中,守在父亲床前端水喂饭、贴身照料。乡镇土路崎岖,冬风凛冽,寒雾裹着尘土,日日往返的路途,磨碎了年味的热闹,只剩公务的奔波与心底的牵挂,在寒冬里反复拉扯。
残冬褪去,寒意渐消,春风悄然漫过马伏山的沟壑田垄。山野褪去枯黄,溪边桃李次第抽芽含苞,待一场春雨便会尽数绽放。春日的马伏山褪去萧瑟,草木复苏,炊烟袅袅,本该是万物新生、暖意融融的时节,可我家中,却酝酿着一场无可挽回的别离。
农历二月十三,周日。天阴沉沉的,铅灰色的云层沉沉压在马伏山主峰上空,不见日光,山风裹着湿润的凉意,穿过房前的竹林,呜呜作响,整座山村静谧得有些沉闷压抑。没有春日该有的明媚暖阳,反倒透着一股沉沉的肃穆,仿佛天地早已预知,今日要有别离。
这一日,我携妻子朱玲、年幼的孩子一同留守马伏山老宅。开春之后公务稍缓,难得得一日清闲,只想好好陪伴家中老人亲人。老宅院坝的青石板石坝干净平整,春日午后微风和煦,没有农活劳作,也无公务叨扰,孩童们最是自在欢快。
堂屋之外的石坝里,孩子们肆意嬉闹奔跑。老幺的儿子俊儿,比我家孩子年长一岁半,两个孩童年岁相仿,性情相投,追着、闹着、笑着,清脆的童声穿透沉闷的阴天,给沉寂的老宅添了几分鲜活烟火气。
家中众人各有安顿。二哥、老幺惦记着春日节庆的习俗,也想着后续家事筹备,一早便结伴赶往清流场镇,采购鞭炮、香烛等一应物件。乡中习俗,红白喜事皆离不开鞭炮香烛,一来图个仪式周全,二来也是乡间人情礼数。家里余下幺妹、弟妹留守家中,各司其职,收拾家务、照看院落,一家人守着老宅,安稳平和。
唯有老父,静静安卧在堂屋的床榻之上。父亲卧病多年,常年体虚乏力,大多时日都是昏沉嗜睡,饮食寡淡,精神一日弱过一日。连日来,他胃口极差,常常半碗饭都难以下咽,每日只是少量流食苟延体力,全家人早已心焦不已,却又无力回天。
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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