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医馆来了一位神秘老者。
敲门声响起的时候，赵大雷刚把灯熄灭。
后院已经安静了好一会儿，老槐树上的叶子被夜风吹得沙沙响，偶尔有一片落下来擦过窗棂。他躺下没多久，眼皮刚刚合拢，前厅的门板就被拍响了。那声音急促、沉重，带着一种慌乱，连续拍了七八下，中间几乎没有停顿。
赵大雷坐起来，披上外套走出房间。穿过走廊的时候，他看到石头的房间灯也亮了，门缝里透出一条光带，紧接着传来穿鞋的声响。前厅的门还在响，比刚才更急，像是外面的人怕晚了一秒门就不会开了。
赵大雷拉开插销，门板向外推开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浑身裹在一件深灰色的黑袍里，兜帽压得很低，只露出半张脸。夜色太暗看不清面容，但赵大雷的天眼在那一瞬间自动开启，他看到兜帽边缘的阴影底下是一张苍白如纸的脸，嘴唇几乎失了血色，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走了生机。他的右手紧紧捂着左胸，五指扣在胸口的位置，指节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，像被水泡过的树根。身体微微前倾，靠在门框上，胸口起伏的频率比正常人快了一倍不止。
赵大雷没有问“你是谁”或者“你怎么了”。
他只是点头说了声：“进来！”
老者跨过门槛的时候脚步虚浮，被门框绊了一下，赵大雷伸手扶住他的手臂。入手处隔着黑袍的布料，能感觉到他的小臂细瘦，像一根裹了布的木柴。石头已经穿好衣服从后院跑过来了，手里端着一盏应急灯。灯光照亮了前厅，也照亮了老者的侧脸。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，颧骨高耸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发白，像在沙漠里走了很久。
赵大雷扶他进诊室，让他平躺在诊床上。老者的手还捂着左胸，五指扣得很紧，指节微颤，像是身体的重量正一点一点向下沉。赵大雷在他身边坐下，没有急着拉开他的手，天眼已经在那片刻的扶握间穿过了袍子和皮肉，看到了心脏的位置。一颗干瘪的心脏被一团黑色的东西包裹着，像一条藤蔓缠住了整棵树。藤蔓的根系扎进心肌，顺着冠状动脉延伸，每跳一次，黑色就从根须向外扩散一分。那不是毒，也不是实体的东西，像某种被压缩过的意念，混着很浓的怨气。天眼的视野里，那颗心脏已经变成了暗红色，而黑色的藤蔓还在缓慢地向心室方向生长。
石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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