轻轻罩住了林晓阳。他想起自己刚出院时那段封闭的日子,那种被世界遗忘的冰冷。他拿起笔,却迟迟没有落下。安慰的话语显得苍白,讲道理更是多余。老人需要的,或许不是言语,而是一点实实在在的温度,一个打破沉寂的契机。
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一角,那里放着一本旧杂志,封面是一大片金灿灿的向日葵花田。一个念头闪过。
林晓阳放下钢笔,从抽屉里翻出一支削好的铅笔和一叠白纸。画画?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。他的左手,连写字都歪歪扭扭,更别提作画了。他试着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铅笔,笔尖点在纸上,却控制不住地颤抖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回忆向日葵的样子——圆盘般的花心,层层叠叠、充满生命力的花瓣。他笨拙地移动手腕,铅笔在纸上划出断断续续、深浅不一的线条。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勉强成型,代表花盘。画花瓣时更是艰难,线条忽粗忽细,有的花瓣长,有的短,有的甚至挤在了一起,完全谈不上什么美感,倒像是一群喝醉了酒、东倒西歪的小人。
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。他咬着牙,全神贯注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。铅笔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不知过了多久,一朵极其“抽象”、甚至有些滑稽的向日葵终于跃然纸上。虽然花瓣歪斜,花盘也不圆润,但那奋力向上伸展的姿态,却透着一股笨拙的生机。
他看着自己的“大作”,无奈地笑了笑。然后,在画的旁边,他再次拿起钢笔,用尽全力让字迹显得工整些:
“张大爷:
您好。信已收到。您窗前的花,想必又开了吧?
随信画了一朵向日葵,画得不好,您别见笑。只是觉得,这花总朝着太阳,再难的日子,心里也得有点光亮。
下周六上午九点,公园东角的向日葵花圃开得正好。不知您是否有空?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看。那里阳光很好,也许还能遇到几个同样喜欢遛弯的老伙计。
盼复。
林晓阳”
他将画和信纸小心地叠好,放进信封。做完这一切,夜色已深。他转动轮椅来到窗边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明明灭灭。他仿佛看到,王芳在昏暗的灯光下,反复看着那封回信,手指无意识地模仿着信上描述的防身动作;仿佛看到张建国老人戴着老花镜,对着那幅歪歪扭扭的向日葵画,嘴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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