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桌总撕作业本!”“听说那孩子上课会突然拍桌子?”声音像钝刀子割过耳膜。小林母亲缩在角落的塑料椅上,攥着帆布包带子的手背暴起青筋。当数学老师展示班级平均分曲线图时,不知谁嘀咕了一句“一颗老鼠屎”,小林母亲突然起身冲出教室。陈明德追到走廊,看见她扶着墙剧烈干呕,雨水从她鬓角滴进衣领,在米色外套上洇出深灰的云斑。
“陈老师……”她抹了把脸,雨水混着睫毛膏在眼下晕开黑痕,“今早小林……画了这个。”她从帆布包最里层掏出张皱巴巴的作业纸。纸上用靛蓝色铅笔画着九个歪扭的圆圈,排成三行三列。每个圆圈都拖着长短不一的射线,像一群挣扎着发光的太阳。
陈明德接过画纸时,指尖触到未干的泪渍。他想起七天前那个阴雨的早晨,手电筒光柱里小林抓向尘埃的手,嘴角那不到一毫米的上扬弧度。此刻画纸上的九个太阳在走廊顶灯下泛着微光,铅笔划破纸面的凹痕里嵌着细小的木屑。
校委会的最终通知是放学后送达的。白色信封躺在办公桌正中,像块方正的裹尸布。陈明德没拆,只是盯着信封右下角打印的“特殊学生安置决议”。窗外最后一线天光被乌云吞没,路灯尚未亮起,办公室陷入粘稠的昏暗。他拉开抽屉拿备用电池,指尖却触到硬质的纸角——小林那幅九个太阳的画被他用磁铁贴在抽屉内侧。
黑暗中,陈明德打开了手电筒。人造光束刺破灰暗,精准照在画纸中央的太阳上。靛蓝色线条在强光中微微反光,铅笔划痕里的木屑像嵌在宇宙里的星辰。光斑缓缓移动,依次掠过九个太阳,最后停在最下方那个最小的圆圈上。这个太阳的射线画得格外用力,纸纤维被铅笔芯划出毛糙的裂口。
陈明德关掉手电。办公室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瞬间,他摸到裤袋里的黄铜罗盘。玻璃盖上那粒沙硌着指腹,金属外壳被体温焐得温热。他想起清晨在教室门口遇见小林时,男孩正用鞋尖蹭着走廊瓷砖缝——那里嵌着前天沙坑带出来的几粒金沙,在晨光里亮得刺眼。
雨又开始敲打窗户。陈明德拉开抽屉,取出那份未拆封的决议书。雪白的信封在黑暗中泛着冷光,像块拒绝融化的冰。他拿起电话听筒,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,目光却落在抽屉内侧的画纸上。九个靛蓝色的太阳在阴影里沉默燃烧,最小的那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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