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不是余生,只是年幼多病、孤身无依的妹妹。
刻到最后一笔,林砚取来那方桃花魂墨,研得浓润沉透,在镇纸底端落了二字:平安。
墨入紫檀,瞬间浸透肌理,不见墨迹,只余温润暖意。苏明透明的身影轻轻一震,眉眼舒展,化作一缕轻烟,尽数沉入镇纸之中。
方才飘摇不定的虚影,从此有了归处。
镇纸入手温软,像揣着一缕不散的体温。
林砚千里渡江,寻至江南桃林小村。春日将尽,落桃满地,苏晚正坐在门前缝补素色衣衫,身形单薄,却眉目安然。
当她指尖触到镇纸的那一刻,忽然低头落泪,不是大悲大恸,是久悬的心终于落了地。
“哥,我知道是你。”
风过桃林,落英簌簌,像是有人温柔回应。
自此往后,苏晚日日将镇纸置于案头,读书写字、缝衣度日,皆有兄长相伴。她不再夜夜难眠、日日悲戚,心底的执念被温柔安放,余生安稳,岁岁平安。
送走春日江南的十里桃花,林砚返程铜江镇。
经此一事,他终于彻底悟透老人所说的“气”。
瑞兽镇宅是戾气,山河浩荡是正气,唯有人间牵挂、温柔念想、善意成全,是最绵长、最安定的生气。
自江南归来,林砚不止刻镇纸、琢木留念,更潜心研墨。
他摒弃坊间牟利的重胶浓墨、燥烈黑烟,独取四时草木精气:春取桃花露、夏采荷心水、秋收桂子香、冬凝松雪寒。辅以陈年檀香、空山清泉,昼夜慢研,水火相济,炼出一方方带着人间温气的灵墨。
寻常墨,写的是字。
他的墨,藏的是魂。
是山河忠骨的温柔念想,是人间离别岁岁相望,是生者珍重、逝者安然。
镇上的人渐渐发现,用林砚的墨写字作画,字静心、画安神,夜里不再多梦魇,心底郁结也会慢慢舒展。学子用之读书,心神清明;老人用之抄经,安宁无扰;离人用之写家书,字字温暖,遥遥寄思。
不少外乡人慕名而来,只求一方林砚手制的草木灵墨。
夜色渐深,月色落满土坯房的窗棂。林砚坐在灯下,磨开一方新墨。墨香清淡绵长,混着草木灵气,袅袅升腾。
他指尖抚过怀中的铜罗盘,罗盘安稳沉静,不再刺骨冰凉。
他知道,惊蛰那夜的天光墟,不是一场幻梦。
那是世间所有执念归处,所有魂魄安隅,所有未了心事、未圆缘分的收容之地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