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差役想给他搭遮阳棚,被他摆手拒绝:“百姓们日日在日头下熬,我为何要特殊?”一连三月他吃住都在河堤边,原本白净的面庞被晒得黝黑,长衫裤脚永远沾着半干的黄泥。
当地的乡绅们见他实心办事,想凑银两给他建新的县衙官署,沈知微断然回绝:“河堤还未完全稳固,不少难民还无家可归,银两要花在百姓刚需处,我一间斗室便能安身。”有贪墨修河公款的小吏想塞银票给他通融,他直接把银票掷在地上,按律法将人革职查办,当地百姓都唤他“沈青天”,说他是捧着寒山寺的正心灯来做官的。
第七章灯照乱世
光绪二十六年,洋兵攻破京城的消息顺着运河传到吴江时,沈知微正带着人巡查冬修的河堤。他站在河岸边望着向北而去的帆影,长叹一声,攥紧的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朝堂动荡之下,各地赋税陡然加重,不少官员借机横征暴敛,吴江境内一时间民怨四起。
有下属偷偷劝他,不妨多收三成赋税上交府衙,既能搪塞上头的差遣,余下的银两也能留作县衙公用。沈知微当即拍了桌子,指着石塔方向寒山寺的轮廓说:“我沈知微做官,凭的是心中那盏灯,绝不能做刮百姓油水的蛀虫。”他连夜拟写文书,亲自赶赴府衙陈情,以吴江河堤未稳、灾民尚需抚恤为由,硬生生把加征的赋税额度压减了七成。
彼时苏州城不少爱国绅士兴办新式学堂,想请沈知微出面牵头筹款,他二话不说便把自己这些年做官攒下的俸银全部捐了出去,还拖着病体四处奔走游说,最终在吴江境内建起了三所蒙学馆,穷人家的孩子不用交束脩便能入学读书。他亲自给孩子们上第一堂课,在黑板上端端正正写下“正心”二字,告诉孩子们:“读书不是为了做官发财,是为了心中有灯,脚下有路,将来能护着身边的人。”
那年冬天落了场罕见的大雪,寒山寺那盏正心灯的灯油烧到了将尽之时,火苗晃得厉害。了尘和尚踩着积雪去添灯油,刚掀开灯盖,就看见寺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,说洋兵的哨队从水路过来,沿途烧杀抢掠,马上就要到寒山寺脚下。
消息传到吴江,下属都劝沈知微赶紧收拾东西躲去乡下,他却站在县衙大堂纹丝不动:“我走了,吴江的百姓怎么办?”他集结了当地的青壮年民团,把县衙库存的刀矛全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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