折翼的鸟,不因它微小而漠视它的痛;是埋下它时,记得在坟头放一朵蒲公英——因为生命消逝,不该只留下泥土的沉默,还要有风记得它曾如何飞翔。”
夜深,他独自留在祠堂。油灯将他的影子放大,投在斑驳的土墙上,如一座沉默的碑。他取出姑母留下的旧笔记本,纸页泛黄,边角卷曲。翻开,是她娟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:
“1987年3月12日,晴。今日教‘信’字。小栓问:‘老师,我答应借书给二丫,可我娘说书脏了要赔钱,我不敢借了。’我未责备,只带他去溪边,看水流如何绕过石头,却从不枯竭。我说:‘信如水,遇阻则曲,然终向海。曲非不信,是寻更稳的岸。’小栓似懂非懂,却把书借了。傍晚,他娘送来两枚鸡蛋。信,有时长着蛋壳的形状。”
陈砚舟指尖抚过那些字迹,仿佛触到姑母温热的指尖。他合上本子,吹熄油灯。黑暗温柔包裹而来。可他知道,黑暗从未真正降临——只要心灯不灭,纵使长夜漫漫,亦有微光在血脉里奔涌不息。
翌日清晨,天光格外澄澈。陈砚舟推开教室门,愣住了。
黑板上,不知被谁用彩色粉笔画满了画:中央是一轮巨大的太阳,金光四射;太阳下方,是歪歪扭扭却无比认真的字:“天明就有阳光”。太阳四周,环绕着许多小人——有的手拉手,有的互相搀扶,有的头顶冒着小爱心,有的脚下生出翅膀……最上方,一行稚拙的大字:“老师,我们心里也有太阳!”
他站在门口,久久未动。晨光穿过窗棂,慷慨地倾泻在画上,粉笔的色彩被镀上金边,仿佛整面黑板都在发光。
这时,小满怯生生举起手:“老师,我们……我们想把这画剪下来,贴在‘明德簿’首页。”
陈砚舟点点头,声音有些哑:“好。不过,剪之前,我们先给它起个名字。”
孩子们叽叽喳喳。胖墩儿说叫“太阳班”,阿沅说叫“光光队”,小石头想了好久,小声说:“叫……‘天明’。”
全班安静了一瞬。
陈砚舟慢慢走过去,拿起板擦,轻轻擦掉黑板右下角一行被反复涂改过的旧值日生名单。那里,原本写着“陈砚舟”,已被他擦去。他重新写下三个字,笔画沉稳,力透粉笔:
天明
粉笔灰簌簌落下,像一场微型的、洁白的雪。
中午,镇中心小学派来一辆面包车,接陈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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