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,矛头直指六年级的赵小雨。理由“充分”:她家最穷,父亲瘫痪在床,母亲在镇上做钟点工,常被拖欠工资;她总穿别人送的旧衣服,袖口磨得发亮;上个月,她曾在杂货铺门口徘徊许久,盯着橱窗里的方便面咽口水……证据链“严丝合缝”,连班主任都私下对林砚之摇头:“小雨这孩子,心气高,面子薄,怕是真干了。”
林砚之没表态。她请了两天假,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旧自行车,去了赵小雨家。
那是一间依附在废弃砖窑旁的窝棚,顶上盖着油毡,四壁是碎砖和泥巴糊的。推开门,一股浓重的中药味混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赵小雨正跪在泥地上,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父亲插着导尿管的皮肤,动作轻柔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。父亲昏睡着,枯瘦的手背上插着针管,旁边小桌上,摊着一本翻烂的《家庭护理手册》,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记满了笔记,字迹清秀有力。
林砚之静静看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小雨,老师想请你帮个忙。”
赵小雨抬起头,眼睛红肿,却异常平静:“林老师,您是不是来问方便面的事?”
“不是。”林砚之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保温桶,打开,是温热的山药排骨汤,“你爸需要营养。这汤,你每天给他喝一小碗。另外,”她拿出一张薄薄的纸,是县医院康复科的免费义诊预约单,“下周三,我陪你爸去。”
赵小雨怔住了,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,砸在父亲枯槁的手背上,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她没解释一句关于方便面的事,只是紧紧攥着那张纸,指节发白,仿佛攥着沉入水底后浮起的第一根稻草。
后来,真相水落石出:偷东西的是隔壁村一个辍学少年,他模仿赵小雨的走路姿势,故意制造了“现场”。老王羞愧难当,登门道歉,赵小雨只是淡淡说:“王叔,面我吃过,是您家孩子给的。那天我帮他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,他塞给我一包,说‘姐姐尝尝,我妈做的辣酱特别香’。”
林砚之始终没在课堂上提这件事。但那周的道德课,她带来了一面蒙尘的旧铜镜。镜面模糊,映不出清晰人影,只有一团晃动的、混沌的光晕。
“同学们,”她指着镜面,“我们常常急于判断一个人,就像急于擦亮这面镜子,想立刻看清‘真相’。可有时,真正需要擦亮的,不是镜子,而是我们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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