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VP在季度会上展示这组数据时,声音有些哑:“这不是培训出来的数字。是……人,一点点焐热的。”
我坐在台下,想起林老师画在桌上的那棵树。树根处,三道刻痕依旧清晰。而我的影子,似乎比从前更沉实了些。
真正的转折,发生在深冬。
那天下着冻雨,气温零下三度。我加完班走出大楼,发现车胎瘪了。手机没电,打不了车,公交末班车已过。我站在空旷的街边,看着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投下长长的、孤伶伶的影子,第一次感到一种纯粹的、不带任何职业面具的疲惫。
就在这时,一辆旧款银色轿车缓缓停在我身边。车窗降下,露出林老师的脸。她穿着那件靛蓝棉麻衬衫,外面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工装外套,头发随意挽在脑后,插着一支木簪。
“上车。”她说。
我没犹豫,拉开后门坐进去。车内暖气很足,混着淡淡的艾草香。副驾上放着一个保温桶,桶盖缝隙里,丝丝缕缕的白气正袅袅上升。
“刚熬的姜枣茶。”她一边开车一边说,“给急诊科值班的护士们送的。她们今夜要连轴转。”
我这才注意到,后座堆着十几个同样款式的保温桶,每个桶身上,都用黑色马克笔写着不同科室的名字:“儿科”“产科”“ICU”“透析中心”……字迹端正,力透纸背。
“您……还做这些?”我脱口而出。
她笑了:“不做这些,做什么?教人背《员工手册》第三章第五条?”
车子驶过医院后门,她熟练地拐进一条窄巷。巷子两侧是老式居民楼,窗户透出昏黄的光。她在一扇漆皮剥落的铁门前停下,熄火。
“下来。”
我跟着她走进楼道。声控灯坏了,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牌发出幽幽绿光。她脚步很轻,却异常笃定,仿佛闭着眼也能数清每一级台阶。在四楼,她停在一扇门前,没敲,只是把耳朵贴上去听了听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,断断续续,像破旧风箱在艰难抽动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枚生锈的旧钥匙——王磊父亲的老宅钥匙。
“这把钥匙,”她轻声说,“开了二十年前,我租住的这间房的门。房东是位退休护士,姓周。她丈夫肺癌晚期时,我每天来照顾。她走后,房子一直空着。上个月,我听说隔壁楼新搬来一位独居的老护士,肺不好,咳得厉害,儿女都在外地……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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