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领口缝得很密实。他愣了一下。
“天暖了,你那件破得不成样子。”苏晚说,语气很平,“换上吧。”
苏勇看着那件衬衫,过了一会儿才站起来,把旧衣服脱了。右肩的伤疤已经完全愈合,只在皮肤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。苏晚看了一眼,没有说什么。苏勇穿上新衬衫,大小刚好。
“谢了。”他说。
苏晚转过身去整理药柜,背对着他。
“食堂的饭要凉了,快去吧。”
苏勇走出卫生所。外面的天已经暗了,营地里的火堆亮起来。食堂的棚子里传出说话声和碗筷碰撞声。铁算盘坐在火堆旁,正在跟赵三吹嘘白天打双山堡的事。白秀兰在另一边擦枪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王老四蹲在菜地边上,看刚冒头的白菜苗。
苏勇走进食堂,盛了一碗粥,拿了一个窝头。他在火堆旁坐下,铁算盘递过来一盒缴获的罐头,里面是牛肉。苏勇挑了两块放进粥里,慢慢吃着。
吃完饭后,他走到台地南侧的那棵老松下。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,照在石谷湖面上,银亮亮的。松林里很安静,只有风声和远处溪水的响声。苏勇靠在松树上,把那块旧布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来,展开在膝盖上。月光照在上面,“苏记石铺”四个字依稀可辨。
他坐了很久。湖面上的月光从水面上升起来,像一层薄薄的银纱。身后营地里的灯火一盏盏熄灭,只剩下哨位上还亮着灯。夜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息。苏勇把布折好,放回口袋里。他站起来,往自己的棚子走去。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春耕、整训、布防,一样也少不了。但此刻,他只想着好好睡一觉。苏勇刚走到棚子门口,苏晚从后面叫住了他。她手里端着一只小碗,碗里盛着热水,水上漂着几片晒干的野薄荷叶。
“喝了再睡。”她把碗递过来。
苏勇接过去喝了一口,薄荷的凉意从喉咙滑下去,整个人松快了些。他抬头看了看天,月亮已经移到松林上方,清亮亮的。
“明天早上我去地里帮忙。”他说。
苏晚看了他一眼:“你先把自己养好。”
苏勇没跟她争,把碗还给她,转身进了棚子。他躺下去,把粗布袋放在枕边,闭上眼。松林里的风声很轻,像有人在远处哼着一首听不清词的老调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