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开始不好过了。
刚开始,他靠著吟唱还能获得食物。
可是最后大家都听腻了,不再请他唱,他便少了食物。
而这里发生的事也正如白苏尼当初所说,这片遗迹之中,人注定是来来往往的。
有些人住了一段时间,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。
有的是住不惯,有的是放不下外面的什么人,有的是觉得这里太偏僻太冷清。
走的时候,大家帮著收拾行李,送到插剑的石头那里,说几句保重的话,看著那人翻过沙丘,消失在风沙里。
而也有外人会补充进来。
有的外人是误入这里,得知这里的情况之后,便住了下来。
有的是遗迹中的人外出采购时带回来的,说是在路上遇到的,说没地方去了,问能不能收留。白苏尼都会先问帛遗腹的意思,帛遗腹不说话,就是默许;帛遗腹如果皱一下眉头,那人就不能留。而外人的加入,让梁进能够重新得以靠吟唱谋生。
新来的人没听过他的故事,没听过他的曲子,一个个听得津津有味。
梁进的想法也变了。
他不再想那么多,每天想的最多的,就是吃了上顿之后下顿怎么办。
他想的是怎么改进自己的唱曲,能够吸引更多人注意,能够让他们愿意请自己去唱。
他试著把曲子编得更曲折,把故事讲得更生动,把琴弹得更花哨。
他发现淫词艳曲最惹人喜欢,但也最容易招惹来麻烦。
给女人唱的时候,男人不高兴。给男人唱的时候,女人不高兴。
给单身的人唱,别的人又会去白苏尼那里告状,说梁进破坏遗迹风气。
他唱下里巴人,也唱阳春白雪。
唱给老人听的,唱给小孩听的,唱给那些想家的、想情人的、想外面的世界的。
有时候唱得好,能换到一块干粮;有时候唱得不好,什么都没换到,饿著肚子回屋睡觉。
尤其每当遗迹里有什么活动的时候,白苏尼都会用公费请梁进给大伙唱一个,也好给梁进能够继续混口饭吃。
过节的时候唱,有人结婚的时候唱,有人生孩子的时候唱,甚至有人去世的时候也要唱。
有一天,臣兹忽然对梁进说:
「我想要结婚了。」
他伸出手,指向了那对母女。
梁进曾经帮过小女孩搬运石头,知道她父亲已经战死沙场。
那女人正蹲在自家门口洗衣服,小女孩蹲在旁边,帮她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拧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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