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乌梁罕济尔默氏受他熏陶,棋术也颇为了得。只是,这些年来她虽用心钻研,却鲜少能赢,倒非故意相让,实是夫君棋风缜密,常于无声处起惊雷。
今日亦然。起初二人旗鼓相当,黑白子在枰上纵横交错,杀得难分难解。乌梁罕济尔默氏还一度占据上风,眼看就要围住袁晳中腹一条大龙。她心中暗喜,以为今日可胜。谁知袁晳不慌不忙,一着看似闲棋落在边角,实则暗藏玄机。不过十余手,竟借势反扑,不仅救活大龙,反倒将她一片黑子尽数吞没。
乌梁罕济尔默氏放下手中棋子,嫣然一笑:“本以为王爷今儿醉了酒,妾可趁机赢你一局,也好在姐妹们面前夸口。谁知王爷棋术实在高明,醉中还能布下这般妙局,妾着实不如。”
她凝视着棋局,见白子虽看似散落,实则处处暗藏杀机,最终一举定乾坤,不由轻叹:“不愧是王爷,这棋道有着威震天下的气象!”
袁晳正拈着一粒白子把玩,听到妻子这话,不由一怔。
“威震天下的气象?”
他喃喃自语,目光重新落回棋枰,忽觉得这棋局,竟仿佛在暗示着如今的朝堂?
他是太上皇极爱的皇长孙,他的父亲曾做了数十年的太子。若不是父亲坏了事,如今坐在龙椅上的本该是他!又想起今日忠顺亲王的话,再回味妻子无意间说出的“威震天下的气象”,他只觉得胸中一股热流涌动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滚烫起来。
“或许三叔说得有理?有些事,该争的还是要争一争?”
他心内暗道,倏地站起,走到窗边猛地推开了支摘窗。夜风裹着花木的香气扑面而来,月色如水,树影婆娑,假山石在月光下宛如伏兽。
乌梁罕济尔默氏见他神色变幻不定,轻声道:“王爷,仔细着了凉,时候不早了,歇息罢。”
袁晳回过神来,望着妻子关切的面容,勉强一笑:“是啊,该歇息了。”
这一夜,他躺在锦帐中,听着更漏声声,眼前尽是棋局变幻以及忠顺亲王意味深长的话语,“争”字的种子,似已在他心中扎根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