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埋在一棵胡杨树下,然后提了刀往回走。
那一夜他杀了一个胡兵,最后被马蹄踏死在黄沙里。
死的时候手里还攥著从她发间取下来的一根木簪。
谢端再睁开眼时,正跪在一座祠堂前。
他成了一个屡试不第的老童生,家中贫寒,父母双亡,寄居在族叔家中,每日遭人白眼。
而这一世的夏灼华,是族中替他定下的未婚妻。
她不再是那个出生时红光照室的贵女,只是一个寻常乡绅家的小姐,生母早逝,被继母磋磨著长大,性子却比从前更倔强几分。
谢端见到她时,她正被继母罚跪在院子里,膝盖底下垫著碎瓦片,嘴唇咬出了血也不肯认错。
他走过去,把自己的外衫脱下来叠在她膝下。
他们成亲的时候没有宴席,没有宾客,只在祠堂里拜了三拜。
夏灼华从嫁妆里翻出几两碎银给他买书。
他白日替人抄书,夜里苦读,发誓要考个功名回来让她过上好日子。
她笑著说她不在乎那些,只要人好好的就成。
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,乡间瘟疫横行那一年,她为了照顾染病的他,自己也染上了病气。
谢端好了,她却倒了。
郎中来看过,摇著头说准备后事。
谢端跪在祠堂里磕了一夜的头,额头磕出血来,第二天她还是没有醒。
他抱著她尚有余温的身体坐了一整日,然后把她葬在了后山的竹林里。
坟前立了一块碑,上面只刻了谢门夏氏之墓六个字。
后来他考中了举人,又考中了进士,做了十年的官,一生未再娶。
致仕之后他回到乡里,在竹林边上盖了一间草庐,守著那座坟直到终老。
死的那天是冬至,他让人把他埋在她旁边。
而后,第三世再一次来了,谢端成了一个货郎,走街串巷卖些针头线脑。
他先后遇见了涂山璃和夏灼华。
这一世涂山璃是个酒肆的老板娘,夏灼华是绸缎庄的女掌柜。
三人都记得前两世的结局,谁也不肯再靠近谁。
三生石上只是看著,而如今却是亲身经历,自然是怕了。
可一场匪患席卷了整座城池,三人被困在同一间破庙里。
外头是喊杀声和火光,里头是长久的沉默。
天亮的时候官兵平了匪患,破庙的门被推开,只找到三具抱在一起的尸身。
他们是被坍塌的横梁砸中的,死的时候谁都没有松手。
第四世、第五世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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