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胄森然,持戟而立,纹丝不动。空旷的广场上只有那一道孤零零的身影,站在宫门正中偏左的位置,被午后的日光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。
那人穿着一身密谍司的玄色劲装,脸上覆着一副玄铁面具。
任敖抬眼望去,眉头微微一挑,低声道:“居然是他。玄契,他为何会在此处等候?”
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。午门前候人这件事,放在任何一个密谍司的人身上都不奇怪,唯独放在玄契身上,就很不寻常。
他见许舟侧头看来,开口解释:“玄契在密谍司之中十分特殊,极少出外执行外勤任务,平日里也很少露面。抄家、审讯、刑讯逼供这类密谍司惯常的差事,他一概从不参与。今日在此现身,实在有些反常。”
任敖的语气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敬意。
密谍司是什么地方?抄家拿人、刑讯逼供,那是家常便饭。能在这种地方不沾血腥、不涉阴私,还能安安稳稳地待下去,本身就不简单。
许舟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点。
苏玄嗣这个人,比他以为的要复杂。在苏家时是嫡长子,在密谍司是玄契,两边都藏着一层壳。哪一面才是真的,许舟现在也说不清。
他翻身下马,随手把缰绳丢给了身后的江听潮。
玄契脸上覆着一副玄铁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,眼尾带着几分笑意,对着身后一众羽林军、三大营将士朗声开口:“诸位不必入宫。陛下口谕,念及诸位奔波数十日,一路劳苦,尚未得以休整,特许休沐三日。”
玄契的声音不高不低,清清朗朗,在空旷的广场上散开,传入每一个将士耳中。
那声音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,不像是密谍司的人该有的腔调。
“至于各项奖赏,暂且延后。三日之后,羽林军将士前往羽林军都督府听候安排;御前三大营,万岁军、神机营、五军营各部士卒,尽数返回各自军营休整。所有功过赏罚,待三日之后朝会再行定夺。诸位且散了吧,早些回去歇息。”
他这番话说完,那些站在原地的羽林军和三大营士卒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。
半个月的奔波,所有人早就累到了骨头缝里。此刻听到“休沐三日”四个字,有人甚至忍不住咧嘴笑了出来。
任敖回头看了许舟一眼。
许舟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。
任敖便不再说什么,转头朝身后的士卒们一挥手——“散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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