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巷口有一棵老槐树,夏天的时候蝉鸣聒噪,冬天的时候枝丫光秃秃的,落了满地的雪。
他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听着窗外的风声。那风声很轻,很缓,从窗纸缝里透进来,带着一点夜露的凉。
他忽然觉得很踏实。风波暂歇,人心暂宁。
一夜无话,天光悄亮。
翌日清晨,晨雾未散,朝露尚凝。
驿馆院子里那几棵老树的叶子上挂满了露珠,晨风一吹,露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,砸在青石板上,碎成一片片湿痕。
院子里的青石板被夜露洗得干干净净,映着灰白的晨光,泛着一层淡淡的水色。
早起的伙夫已经在灶房里生起了火,炊烟从烟囱里冒出来,在晨雾中缓缓散开,带着一股粥米的清香。
江听潮天未亮便已匆匆出门,奔走城中各处,打探昨夜黑龙卫入京一路的动向。
他跑了一早上,从城东跑到城西,从驿馆跑到黑龙卫昨夜入城时经过的南城门,又跑到五城兵马司的驻地,最后连城门口卖茶的老头都问过了。
等他跑回驿馆时,额角全是汗,嘴里喘着粗气。
待到晨光破开云层,他急匆匆奔回驿馆,推门而入时,神情凝重至极。
许舟正坐在桌前,手里端着一碗粥,被他这一下惊得抬起头来。
江听潮站在门口,胸口剧烈起伏,嘴张着喘气,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他快步冲到两人身前,急声道:“师父!姐夫!出大事了!”
许舟有些好奇。
任敖亦是神色微凛:“何事慌张?”
江听潮喉结滚动:“许修仁……昨夜入城之后就自尽了!”
“什么?”
任敖皱眉,许舟也是愣了一下。
昨日那般步步算计、宁愿以自身性命搅动朝局、拖垮许家满门的狠人,竟会在押送途中自尽?
任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他昨日在旷野上亲眼看着许修仁认罪、上马、被黑龙卫押走。那时候的许修仁虽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可脊背挺得笔直,眼睛里还烧着一股火。
任敖在军中见过不少硬骨头,许修仁那种眼神,不像是会自尽的人。
可他就是自尽了。
许舟倒是不甚意外,只不过是不是太快了?
太子昨日才把人带走,当夜就死了。这中间隔了几个时辰?
江听潮点了点头:“我一早寻了黑龙卫的发小打听详情!昨夜太子先行回府歇息,黑龙卫按律将许修仁暂押入京驿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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