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深处,很隐蔽的一个背风凹坑里。
一点微弱的火光在跳跃。
二壮是个身高八尺的憨汉。此刻,他正像一只护食的野狗,整个人几乎趴在地上。
他面前,架着一个不知从哪个破庙里顺出来的青铜香炉。
香炉底下,塞着几把干树枝。
火苗舔舐着铜壁。香炉里,小半锅清水正“咕嘟咕嘟”地冒着泡。
二壮从怀里摸出一个灰布口袋。解开扎绳。
他咽了一大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小撮白花花的精米。
手腕悬在半空,顿了足足三个呼吸。又心痛地拨回去了半撮。
剩下的几粒米,顺着指缝滑入滚沸的水中。
没有八角,没有盐巴。
但当白米粥被熬开花的香气,伴随着水蒸气升腾而起时。
二壮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他把脸死死凑在香炉口,贪婪地猛吸着那股能把人魂都勾出来的白米粥味。
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下巴往下淌。
“吸溜——”
二壮刚想伸手去端那滚烫的香炉。
“咔嚓。”
身后十几步外,一根枯树枝被踩断的清脆声响,在死寂的树林里骤然炸开。
二壮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转过头。右手瞬间拔出腰间的短刀。
树影婆娑中。七八个穿着黑甲的同营兵卒,像鬼一样摸了过来。
他们没有拔刀。
但那一双双在黑暗中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,比刀锋还要骇人。
七八个人,死死盯着二壮面前那个正冒着白气的青铜香炉。
喉结疯狂吞咽的声音,此起彼伏。
“二壮……”
领头的一个刀疤脸,眼珠子通红,像一头饿了半个月的老狼。
他一步一步,极度艰难地挪向那个香炉。
“你……你在煮什么……”
空气中弥漫的浓烈米香,让这几个刚喝完谷壳汤的汉子,胃里像是有千万把钢刀在同时绞动。
口水根本咽不及,顺着嘴角拉成了丝。
二壮握着刀的手在发抖。
他看着这几个平时在一起拼命的兄弟。知道自己藏不住了。
饿疯了的人,为了这口吃的,能把亲爹都剁了。
“当啷。”
二壮把短刀扔在地上。
他双手抱住滚烫的香炉耳朵,忍着烫,把香炉往那七八个人面前一推。
“吃。别抢。”
二壮咬着牙,声音沙哑。“就这一小把米。熬成了粥糊糊。一人一口。”
七八个汉子瞬间崩溃。
他们像一群发疯的野兽,直接扑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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