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那里没有王法,只有规矩。交不上租子,用铁钩子穿透琵琶骨,像串蚂蚱一样串起来,拉到集市上卖。一个壮劳力,换两包盐。一个女人,换一口铁锅。”
“人命比草贱。土司老爷过寿,要用活人的皮剥下来做鼓,要用刚出生的婴儿熬汤。那片土地,是红的。骨头铺在泥里,踩上去会咯吱作响。”
老刘头听得头皮发麻。连手里的猪头肉都忘了嚼。
他本以为这西南已经是个地狱。没想到,曾经的南境,连十八层地狱都不如。
“后来呢?”老刘头下意识地问出声。
“后来啊。”
荀安端起酒碗,喝了一口。
“后来,镇南王去了。一切都变了。”
荀安看着老刘头,眼底跳动着火光。
“你知道现在的南境,是什么样吗。”
老刘头咽了口唾沫。
他在码头上混,三教九流的人见得多,也听过一些行商的闲聊。
“我……我听那些跑私商的说……”
老刘头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在说一个不敢触碰的禁忌。
“说那边……分田。只要是活人,过去就给地种。官府还借种子。”
“说那边的当兵的,不打人。买东西还给钱。哪怕是个要饭的叫花子,冬天官府也会搭棚子施粥,不让冻死一个。”
老刘头说着说着,眼睛里泛起一丝亮光。
是溺水之人看到浮木的光。
但很快又黯淡下去,自嘲地摇了摇头。
“那都是神仙过的日子。咱们这等烂泥坑里的泥鳅,哪有那个命去见云彩。我这辈子,反正是没指望咯。”
荀安没有接话。
他拿起那把染血的绣春刀,用一块破布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柄上凝固的血迹。
刀身倒映着微弱的烛光,折射出一抹森然。
“老刘。泥潭里,长不出好庄稼。”
荀安擦刀的动作没停。声音平稳,没有半点起伏。
“这西南的地,毒草太多,根扎得太深。直接拔,拔不干净。还会伤了地气。”
老刘头愣住了。
他看着荀安,脑子被酒精泡得有些迟钝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。
荀安放下破布。刀尖抵在缺了腿的桌面上。
“得放一把火。”
荀安抬眼,眸光深邃如渊。
“把那些吸血的毒草、烂木头,一把火全烧个干净。烧成灰。让这漫天的灰烬,重新落回泥潭里,肥这块地。”
他手腕微微用力。刀尖刺入桌面木纹,发出一声轻微的裂响。
“等火烧透了,灰落定了。犁耙再犁进去,把底下的新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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