毯一样，从长街的北头一路往南碾压。战马跑不快了，就用马刀劈砍；前面的人倒下了，后面的马蹄就直接踏过去。
“列阵！推进！”
带队的北境游击将军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溃逃的人群，手中长刀一挥，冰冷的军令传达下去。他不需要俘虏，杨大帅的命令很清楚，这座城里的反贼，全部用来给北境边军的战刀开刃。
……
长街南侧，县衙后巷。
惨叫声和房屋倒塌的轰鸣声，隔着两条街传过来，震得巷子里的墙皮簌簌往下掉。
闻闯粗重地喘着气，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了。他手里提着斩马刀，带着十几个最心腹的亲卫，像见不得光的地老鼠一样，贴着墙根往南城门的方向死命地跑。
“将军，前街的弟兄们顶不住了！那帮重骑兵已经杀到春花楼了！咱们刚才抢的那些大车全被踏平了！”
一个亲卫满脸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“管他们去死！”闻闯咬着牙，脸上的刀疤扭曲得骇人，“一群为了几两散碎银子连命都不要的蠢货！让他们在前面顶着，咱们走小道去南门！南门现在肯定没人把守，出了城，钻进山里，谁也找不着咱们！”
人在绝境中的自私，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陈康抛弃了他，他现在毫不犹豫地抛弃了那一万多部下。
巷子越来越窄，地上的积雪还没化干净，踩上去咯吱作响。
“快！过了前面的拐角，就是南门瓮城了！”闻闯眼睛一亮，加快了脚步。
他仿佛已经闻到了城外自由的空气。
就在他一脚跨出巷子拐角的瞬间。
“铮。”
刀刃出鞘的摩擦声，在幽深的瓮城墙根下响起，清脆，刺耳。
闻闯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。
南门紧闭。原本空无一人的瓮城空地上，整整齐齐地站着两排人。
清一色的黑色飞鱼服，腰间挂着狭长带弧度的绣春刀。每人手里端着一把装填完毕的连发短弩。
领头的，是一个穿着青布直裰、头戴方巾的章功。他手里没有拿武器，只是拿着一块粗布，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污渍。
章功眼神平静地看着巷口狼狈不堪的闻闯。
“闻将军。”
他将粗布随手扔在脚下。
“城里兵荒马乱的，你不在前面指挥大军，带着这十几个兄弟，是打算去哪儿啊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