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「舂」的,绝非稻谷!
石臼旁,站著几名赤裸上身、肌肉虬结、面目狰狞的军汉,他们如同驱赶牲畜一般,将十几个衣衫槛褛、骨瘦如柴的百姓,有男有女,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,连踢带打地驱赶到石臼旁,踹下去。
那些百姓早已吓破了胆,哭喊声、哀求声微弱而绝望,更多的是麻木的颤抖。
只见一名军官模样的汉子狞笑著一挥手。
悬在高处的巨木被松开机关,绑著沉重石块的另一端轰然落下,精准地砸入那巨大的石臼之中。
「砰—!!!」
一声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巨响。
伴随著短促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凄厉惨嚎,以及一种令人牙酸的、骨骼筋肉被瞬间捣碎的恐怖声响。
鲜血混杂著难以名状的糜状物,从石臼边缘溅射出来,喷了旁边军汉一脸一身。他们却毫不在意,反而发出野兽般的哄笑。
「快点!磨磨蹭蹭!将军还等著用肉糜」搞军呢!」军官厉声催促。
旁边另有一些军卒,正将之前「加工」好的、散发著热气和浓烈腥臊气的红白糜状物,从另外几个类似的巨大石臼中舀出,倒入旁边架著的大锅中煮沸,撒入大把粗盐和不知名的野菜。
舂磨砦!
史书上一笔带过、却字字滴血的记载,此刻以最血腥、最直观、最令人发指的方式,呈现在李星云眼前。
以人为粮!
李星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,眼前阵阵发黑,胃里翻江倒海。
他不是没见过血腥,不是没杀过人,他曾经历过朱温暴乱,也曾在民间乞讨。
但他到底没经历过黄巢起义,没有亲眼见过天街踏尽公卿骨,内库烧为锦绣灰。
如此有组织、大规模、以如此酷烈方式将同类视为牲畜般碾磨烹食的暴行,彻底冲击了他作为一个「人」的底线。
他死死咬著牙,牙龈几乎渗出血来,握著剑柄的手背青筋暴起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。
脑海中,不受控制地翻腾起在一人之下世界阅读过的那些史书字句:「————彦泽屡败,军食不继,乃设舂磨砦,掠民为粮,骨肉为糜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契丹入汴,张彦泽纵兵大掠,擒获士女,以献契丹主————」
「————残暴如此,人神共愤————」
那些原本只是冰冷文字记载的暴行,此刻化作了眼前炼狱般的景象,混合著刺鼻的血腥与糜烂气味,狠狠地撞击著他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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