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得擅用本国之制,此非苛待外使,乃是宾主之礼。宾入主家,自当依主家之规矩,岂有反客为主、自带仪仗以炫耀的道理?」
吴宗嘴唇翕动了数次,却始终未能吐出一个字来。
苏轼看著吴宗吃瘪的样子,倒也没有穷追猛打,他转向嵬名聿正,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态度:「嵬名正使,贵使团的仪仗、鼓吹、鱼袋,便暂且留在接引馆中,由合门司代为保管,待贵使离京之日,自当完璧归赵。」
嵬名聿正跟吴宗是不一样的。
汉奸需要攻击母国来证明自己的价值,但敌人反而不需要。
再加上他本不愿意在这种事情上纠缠,怕惹来麻烦,故而也就微微颔首,对吴宗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将鱼袋解下。
吴宗站在原地,手指按在腰间那枚银鱼袋上,最后强忍怒气解下。
一行人继续出发。
苏轼就陪在吴宗身边,嘴上不饶人,又补了一刀。
「吴副使方才说,外臣出使上国,当佩鱼袋以示尊崇。苏某倒觉得,外臣尊崇上国,不在佩什么、戴什么,而在心诚与否......心诚,则一揖一拜皆是礼;心不诚,纵使佩金鱼袋、乘驷马车,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罢了。」
说罢,他不再看吴宗,策马向前走去。
校阅的地点,是在开封外城南薰门外的大校场,这处校场并非寻常操练之所,乃是太祖朝干德元年所辟的「教船池」旧址,当年太祖募诸军子弟数千人,凿池于朱明门外,引蔡水注之,造楼船百艘,曾在此处观水战、阅舟师。
后来,因著南方抵定的缘故,开宝六年改名「讲武池」,真宗朝时填池为场,改作禁军大阅之所,地势平坦开阔,足以容纳上万人列阵演武......自庆历年间西北战事吃紧、国用日蹙以来,这样规模的大阅已停罢十余年,今年为迎接万国来朝,朝廷特旨重开。
校场正中筑了一座丈高的将台,台基以条石砌就,台面铺著厚重的松木板。
将台正前方竖著一杆三丈余高的帅旗,绣著一个斗大的「宋」字。
旁边则尚有数株老柳,据传是太祖亲手所植,至今已逾百年,虬枝盘曲,霜皮剥落,在秋风中兀自挺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