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足、军费匮乏,这些事他在西北待过,比任何人都清楚。可他还是提了点检义勇,不是因为这件事对朝廷有利,而是因为这件事对他有利。」
「但朝廷眼下,需要的是能填补禁军战力空缺的可用之兵,而不是一堆花名册上的数字。陕西诸路禁军十万,面对夏国横山一线的夏军,因为战力不足的缘故,本来就经常面临党项骑兵入寇,而韩相公在陕西再点十五万义勇,名义上有了极为庞大的兵力,实际上这些义勇到了战场上,能顶什么用?党项骑兵突入,这些义勇连阵型都没练好,如何抵挡?结果就是白白送死,徒耗朝廷抚恤,还要搭上陕西百姓对朝廷的信心。」
陆北顾的语气越来越硬。
「老师方才问,韩稚圭难道不知道这些?他知道,但他不在乎。因为点检义勇这件事,从根子上就不是一桩军事,而是一桩政治。他要的是『韩相公执政以来,点检义勇十五万』这句话写进国史,至于这些义勇在战场上能不能打、会不会死,那是下一任的事,是将士们的事,不是他韩稚圭的事。」
宋庠端起药碗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又搁下了。
「你这些话,跟旁人说过没有。」
「没有。」陆北顾答道,「只与老师说。」
「那就先不要说。」宋庠缓缓抬起眼,目光落在陆北顾的脸上,「你方才说了两只鸟,还漏了一只。」
陆北顾微微一怔。
「第三只鸟,是你。」
宋庠竖起三根手指,然后缓缓屈下两根,只留一根食指,指著陆北顾。
「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,你是枢密副使,又是知兵之人。韩稚圭在陕西点检义勇,你若不说话,他便放手去做;你若开口反对,那就是你陆子衡在阻挠强兵之策,是在嫉妒韩相公的功业。而陕西义勇之事若将来出了纰漏,他又可以说,当初若是陆枢副早早指正,便不至于此,横竖都是他赢。」
陆北顾默然片刻,然后道:「所以老师的意思是,让学生暂且不要出声?」
宋庠端起药碗,这次是真喝了一口,药汁苦得他皱了皱眉。
「若是换了我,韩稚圭要点检义勇,便让他去点。义勇之事,一时半刻看不出成效,也看不出弊病。等弊病显现出来的时候,朝中自有其他人会站出来说话......富彦国不会坐视不理,欧阳永叔也不会,那些御史、谏官更不会,你何必去做这个出头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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