露出大片灰黑色的泥滩,踩上去没过脚踝,而耽罗的海岸却是火山岩构成,黑色的火山岩被海浪千万年地冲刷,蚀出无数奇形怪状的孔洞,浪头拍上来时,海水灌入孔中,又从缝隙间激射而出,化作万千水箭,在阳光下闪著碎银般的光。
王韶从路边拾起一块玄武岩碎片,掂了掂,入手粗糙却不割手,断面细密均匀,孔隙极多却不相通。
而岩岸之上,草木翁郁,多是矮松、栎树与不知名的灌木,绿得发黑,像是被海风吹得过于老成。
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前方地势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片广袤的草场,草色青中泛黄,被海风吹得层层叠叠地倒伏下去,又在风过处齐齐弹起,宛如一片无垠的碧浪。
草场从海岸一直铺到远处山脚,山腰以上云雾缭绕,山腰以下林木蓊郁,而草场与林木之间,则散落著数十处村落,屋舍低矮,多为石砌,屋顶覆著茅草,炊烟袅袅升起,在午后的阳光里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草场上散布著马群。
那些马体型不高,四肢却极为粗壮,蹄子比中原马宽,踩在草地上留下的蹄印又圆又深,毛色以栗、青、黑为主,鬃毛长而厚密,几乎遮住了半截脖颈。
有几匹正在溪边饮水,见了生人也不惊,只抬起头来朝这边望了望,耳朵抖了抖,又低下头继续饮水。
王韶的目光落在那几匹马身上,便再也移不开了。
他翻身下马,将缰绳丢给随从,径直朝溪边走去,那群马见他靠近,终于有了几分警觉,头马昂起头来,从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,前蹄在地上刨了刨,却没有跑开,只是缓缓向一侧退了几步,与王韶保持著三、五丈的距离。
「不能再近了。」当地人警告道。
王韶站住脚步,自光从马头扫到马尾,从鬃毛扫到蹄子,看得极仔细。
「吐蕃矮脚马也是这般粗壮,蹄子宽,腿骨厚,在雪地里也能跑。只是吐蕃马毛更长,耐寒不耐热;这里的马毛虽厚,却比吐蕃马短了一层......大约是海风虽寒,终究不及雪域酷冷。」
他转向当地官员,问道:「贵岛养马共有多少匹?」
当地官员听完通译的转述,掰著手指头算了一阵,又转头与身后的人商量了几句,才小心翼翼地比出三根手指。
「三.
「」
他忽然卡住了,大约是忘了「千」字怎么说,急得又去抓鬓角。
「三千余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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