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起身在值房的中间的厅里活动筋骨,便听得关著的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他打开门,正见李肃之往这走。
「漕使。」
「李副使请进。」
李肃之走了进来,手里捧著厚厚一摞装订齐整的帐册,帐册上面摆著一把钥匙。
「这是发运使司公使钱库的虚实帐和钥匙,下官特来移交。按例,此库帐目、钥匙,皆由漕使亲掌,漕使可要现在过目,或是亲往库中一观?」
这话说的其实比较委婉,说白了就是真假帐。
不过这倒不奇怪,自从当年滕子京的公使钱案爆发之后,地方的公使钱库搞两本帐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了,「虚帐」是做好了用来应付检查的,而「实帐」则是实际的各项支出。
难道大家就都不想光明正大吗?非要搞这种真假帐有意思吗?
非也。
实际上,这公使钱,虽然名义上是朝廷拨给地方用于公务接待、犒赏、紧急修缮等「公使」之用的经费。
然则地方总会有一些没法记到帐上的支出,比如西北就会拿这笔钱豢养间谍、收买豪酋、结交游侠,而其他地方则多是用于个人享乐以及集体宴会之用。
总而言之,具体如何公使钱,尺度全在执掌者一念之间,而这「公使」二字,早已被赋予了远超字面的含义。
「先看看帐目。」
陆北顾目光落在那些簿册上,封皮是靛蓝色的厚纸,边角已有些磨损。
他翻开帐册,目光扫过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条目。
「虚帐」上面,入目皆是某年某月某日,因「接待某路转运使」、「犒劳纲运有功吏卒」等名目,支取钱帛若干的记录,数目有大有小,时间跨度从景祐初年发运使司建立直至上月,笔迹不一,但皆盖有鲜红的发运使司印鉴及历任发运使的私章,粗看之下,条目清晰,手续俱全。
「实帐」就比较复杂了,上面并不会真的记录某任发运使豢养绝色歌姬花费几何,而是用各种符号进行记录,至于这个符号什么意思,说实话,除了当事人谁都看不懂,继任者能看懂的只有某年某月某日支出了多少钱,以及公使钱库里实际上还剩多少钱。
「帐目看来颇繁。」陆北顾合上册子,擡眼看向李肃之,「还是亲眼去看看库藏实物,对照一番,更为稳妥,李副使可否引路?」
「自当效劳。」李肃之并无异色,侧身引手,「库房就在外衙角落,单独一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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