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图指指点点,似在商议什么。马仲甫年近六旬,须发已见斑白,但精神颇为鬓铄,听得棚外喧哗,他擡眼望去,见一队人马簇拥著一位绯袍官员迤逦而来。
四大转般仓的事情自然瞒不过马仲甫,他也很清楚陆北顾是为何而来的。
不过,马仲甫表现得并不惊慌,只是整了整衣冠,带领属下缓步走出官棚。
「淮南路转运使马仲甫,不知陆漕使亲临,有失远迎,还望恕罪。」
马仲甫并未像寻常下属见到上官那般趋前躬身,只是站在原地,微微拱手。
见对方这副态度,陆北顾也懒得跟他客套,干净利落地翻身下马,随后带人直奔棚里。
马仲甫蹙了蹙眉,但总不好就这么站在外面,也只得带人跟了进去。
陆北顾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上首,陈云中、蒋之奇等人则立于陆北顾身后,马仲甫坐在了旁边。没有寒暄,陆北顾开门见山。
「据查,近五年来,各处转般仓屡遭「暂借』粮米,数额巨大且多未归还,以致帐实不符,亏空累积,马转运使可知情?」
「淮南地广,偶有州县遇灾,仓促间需粮赈济,向就近转般仓暂借应急,乃是常情,历任漕使亦能体谅。」
马仲甫面色不变,捋了捋白须,沉吟道:「至于归还或有拖延嘛....地方财力维艰,漕使当知,催逼过甚,恐伤和气,亦误政事。」
「马转运使所言,不无道理。」
陆北顾的手搭在膝盖上,只道:「然转般仓之粮,乃东南六路百姓血汗所聚,朝廷命脉所系,「暂借』纵出于公心,亦须有借有还,帐目清晰,若人人皆以「应急』「为公』为由,随意支取,事后拖延不还,甚至湮没帐目,长此以往,仓廪虚空,纲纪废弛,一旦边关告急,又当如何?届时,恐非「伤和气』所能弥补。」
「更何况,向转般仓借粮的,难道只有地方州县吗?淮南路转运使司难道没借吗?」
闻言,马仲甫擡眼看向陆北顾,反问道:「陆漕使可知,这漕运之权,并非全在发运使司手中?」「大运河主干道,自是真州至汴京,归发运使司管辖,然淮河河道以及在淮河之畔新开的这洪泽渠,按朝廷制度,皆属淮南路地方水利,归我淮南路转运使司管理....发运使司欲漕粮北运顺畅,少受淮河风涛之苦,便需我淮南路尽心竭力,修好、管好这并行之渠,这其中关节,陆漕使初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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