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休龙从昭宪殿缓步走出,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疲惫。
殿外风雪未停,凛冽寒风扫过宫廊。立在檐下等候的王鹦鹉,单薄身影静静伫立,一见他出来,眼底立刻漾起细碎的牵挂。
刘休龙目光落在她微凉的肩头,声音放得极轻:“鹦鹉,冷不冷?”
王鹦鹉轻轻摇头,温软应声:“奴婢不冷,殿下。”
四下宫人散尽,整段朱廊寂静无人,只剩风雪簌簌作响。
所有朝堂算计、母子筹谋、父皇偏心带来的寒凉,在此刻彻底压垮了少年紧绷的心弦。
刘休龙上前一步,伸手牢牢将她拥入怀中,将所有锋芒与城府尽数卸下。
他埋首在她颈间,嗓音沙哑倦怠:“鹦鹉,我累了。”
王鹦鹉顺势抬手,轻轻环住他的脊背,温柔安抚:“殿下累了,便好好歇息片刻吧。”
刘休龙收紧怀抱,不肯松开半分,闷闷呢喃:“我不想休息,我只想抱着你。”
王鹦鹉心头微软,又带着几分担忧,轻声追问:“怎么了殿下?是心里不舒服吗?”
这一句温柔问询,瞬间勾起了刘休龙心底所有委屈。
他想起方才奚成祖传来的圣意,想起父皇深夜风雪独念罗浅浅,怜惜十八岁少女的安稳安眠,小心翼翼护着一个无名无势的宫人体面。
可反观他与路淑媛,半生恭顺、步步谨小慎微,却常年被父皇漠视、冷淡、抛在一旁,所有委屈无人过问。
深宫寒凉、帝王薄情,尽数压在他心头。
刘休龙心头酸涩翻涌,微微松开她,垂眸望着她温柔眉眼。
他俯身,先是珍重轻柔一吻,落在她光洁的额头。
随即指尖轻扣住她的下颌,缓缓低头,温柔覆上她柔软的唇瓣。
浅吻缱绻,熨帖了他满心荒芜寒凉。
一吻作罢,他抵着她的额角,眼底满是少年人的惶惑与不安,轻声自问:
“鹦鹉,我以后是不是会有很多女人,也会有很多孩子,将来会不会慢慢冷落你,冷落你和我的孩子?到最后,你满腹委屈,孩儿心生怨怼,你们都会怨恨我……就像你怨恨大哥一样?”
王鹦鹉闻言心头一揪,连忙收敛眼底酸涩,温柔摇头宽慰他:
“殿下说什么呢,我们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她眸光澄澈通透,坦然说出心底最真实的心境,温柔又清醒:
“若是说嫉妒,从前看见皇太子身边环伺女子,奴婢自然是极度嫉妒的。可殿下是皇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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