顺流而下。
时机一到,早已严阵以待的数千精锐,悄然出动。
个个口衔枚子、身披黑甲、足裹麻靴,连喘息都尽量藏在喉间。
他们如猛虎般自五丈原的浓夜中扑出,踏上浮桥,借著水势,一举杀奔北岸,直取北原高地。
这一战,是奇袭,也是孤注一掷。
江上无声,山林未动,连鸟雀都不曾惊起一羽。
唯有水面上,偶尔映出几道银光寒芒,似是那藏于暗夜之中的刀锋,在寂静中悄悄逼近。
只待破开魏营坚垒的那一瞬,便将这场僵持已久的局势,撕出一道血口。
刘子安,依旧倚在眉县渡口旁那间小客栈的栏杆下。
屋内灯火微弱,一盏清茶氤氲袅袅;
窗外新月如钩,波光不兴,看上去与这世间的风雨波澜,全无干系。
他身形不动,衣冠整齐,俨然一副夜读经卷、修心养性的模样。
可若细细观之,便会察觉,那双似在赏月的眼,却并未真正聚焦半寸。
眸中光华微敛,似有似无。
实则,神已远去。
一缕纯阳之念,早自眉心飞出,穿过夜色楼阁,直入九天之上。
那念不带一丝烟火气,明明只是轻飘飘的一缕,却稳稳悬于渭水上空,五丈原至北原,千帐营火、万骑夜行,尽收眼底。